黑斑巨虎迈着优雅的猫步，停在一处难得的绿洲旁。这汪微型湖泊嵌在破烂牛皮似的黄沙里，显得格外寒酸。
“停这儿吧，爷胃里的沙子够盖一间两室一厅了。”
苏晨从虎背上一跃而下，落地轻盈得像片羽毛。他抬头扫了眼四周，眉头微皱，满脸写着嫌弃。随即，右手掐出一个玄奥印记，神识直接勾动系统空间。
“壶中日月，投影。给这破图开个滤镜。”
嗡！
空间像水面一样抖了一下。
在韩小莹和华筝见了鬼的目光中，那汪原本普通的湖水上，硬生生拔起一座八角玲珑亭。
沉香木的柱子，无风自舞的鲛纱幔，还有那凭空出现的暖玉软榻，上面铺着的火狐腋毛看着就让人想陷进去摆烂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神仙日子？”
华筝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她在大漠见过最顶的也就是父汗金帐里的波斯地毯，跟眼前这手虚空造物比起来，金帐简直就是个大号马厩。
“乡下丫头，少见多怪。”
任盈盈轻笑着踏空而来，绣花鞋踩在沙地上愣是不沾一点灰。
她走进亭中，熟练地掏出一套冰晶茶具，指尖一点，紫色灵火瞬间在壶底燃起。
“宁姐姐，给主上揉揉头，这大漠的风沙太糙，别把主上吹皱了。”
任盈盈回头递了个眼色。
宁中则微微点头，步态那叫一个端庄，走到苏晨身后。纤细的指尖吞吐着微弱却精纯的灵力，在苏晨太阳穴上轻轻打转，手法专业得堪比顶级技师。
苏晨半瘫在玉榻上，闭目养神。魔奴郭靖像尊铁塔守在绿洲入口，一身黑气缭绕，方圆百米的蚊虫愣是不敢靠近半步。
“小莹，华筝，愣着干嘛？当木桩子呢？”
宁中则侧过头，眼神温柔得像水，语气却带着正宫特有的压迫感：“过来伺候。主上在这野地里跑了一天，靴子该脱了。”
韩小莹咬着嘴唇，看了一眼华筝。
这两个位面土著，一个曾是名震江南的女侠，一个曾是众星捧月的公主，此刻站在亭子外，就像误入高端酒会的保洁大妈，格格不入。
最终，韩小莹先跪了。她认命般地膝行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握住苏晨的脚踝。
常年握剑的手，虎口全是老茧，有些拉手。
苏晨睁眼，视线扫过韩小莹：“手抖什么？越女剑法的定力，都喂了刚才那头老虎了？”
“主上息怒……小莹只是……只是怕弄脏了这仙境的地面。”
韩小莹头都不敢抬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仙境？”
苏晨嗤笑一声，张嘴接住任盈盈递来的灵茶：“这不过是极乐天的虚影，也就是个简易帐篷。等回了中原，本座让你们见识见识，什么叫真正的红尘欲海。”
一旁的华筝见韩小莹已经抢了先，心里那股草原女子的好胜心突兀地冒了尖。
她不傻，知道在这群“仙女”面前，拼琴棋书画、拼端庄贤淑，自己就是个弟弟。
她唯一的优势，是那股还没被文明规矩彻底驯服的野性。
大漠的风通常粗砺得像砂纸，但今天，方圆十里的风都被驯服了，乖得像条狗。
黑斑巨虎继续前行，背上驮着的不是鞍具，而是一座灵力固化的微型“行宫”。紫檀案几、软烟罗帐，甚至还有只博山炉在冒烟。
这哪是赶路，分明是神仙下凡视察人间疾苦，顺便旅个游。
“呜！”
一缕箫音破空。
任盈盈盘坐桌边，玉指按压碧箫。曲子不是江湖俗调，而是苏晨随手丢给她的修仙入门曲。
音波荡开，周围狂舞的黄沙像是撞上了空气墙，瞬间被压实。原本燥热的空气里，硬是生出几分江南水乡的湿润。
几十米外，几只正准备捕食的野狼听到这动静，夹着尾巴把头埋进沙里疯狂抽搐，那是低等生物对高维音律的本能跪拜。
“妙。”
苏晨枕在宁中则丰腴的大腿上，手指随着节拍轻点：“盈盈这手指功夫确实精进不少。不仅能吹箫弄玉，连控气之法也摸到了门槛。”
任盈盈放下碧箫，眼波流转，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全是讨好：“那是主上调教得好。盈盈以前学的那些，现在听着跟锯木头没区别。唯有伺候主上时，方知何为极乐之音。”
这话车速太快，听得旁边剥葡萄的仪琳小脸通红，手里念珠转得都快冒火星了。
“主上，尝尝这冰镇的西域葡萄。”宁中则捏起一颗，送入苏晨口中，指尖自然地划过他的唇瓣，“这大漠景色虽壮，但少了些文气。妾身记得有诗云：大漠孤烟直，长河落日圆。如今看来，这诗虽好，却不及主上这一路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