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天幕砸下，不一会儿就给紫禁城的琉璃瓦盖了一层厚厚的白。
远远看去，整座皇城白惨惨的一片，倒像个巨型灵堂。风在午门门洞里反复打转，发出的尖啸不像是自然声，更像是成千上万个冤魂在集体蹦迪哭丧。
今晚的皇城根儿，空气稠密得让人喘不上气。
御道两边，朝廷压箱底的三千营、五军营全拉出来了。
十万铁甲连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黑色汪洋，那些平日里鲜衣怒马的禁卫军，此刻缩在沉重的精钢铠甲里，死死攥着长枪。
可你要是凑近了瞧，就知道这所谓的“大明第一精锐”有多拉胯。
冷汗顺着盔甲边缘流进脖子里，还没凉透就结成了冰。
盔甲碰撞的“咔咔”声此起彼伏，那是十万人在同步打摆子。在未知的恐惧面前，人数给不了他们安全感，反倒像是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肉猪，在互相传递死亡的信号。
城墙上，三十六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，黑漆漆的炮口透着火药的狠劲。炮手们手里攥着火捻子，手抖得比火苗还疯。
这就是朝廷最后的体面了。皇帝朱厚披着雪狐大氅，站在城楼最高处，脸白得比地上的雪还透明。
作为最高统治者，他习惯了发号施令。但锦衣卫传回的战报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，把他的骄傲抽成了渣——“东方不败跪地为奴”、“五岳剑派集体转行当杂役”。
每一行字，都像是一根毒刺，扎得他脊梁骨发麻。
“陛下，咱家在这儿盯着呢。”大太监张永凑上来，嗓子尖得刺耳，眼里闪着病态的疯狂，“十万大军，十二位先天宗师，再加上红衣大炮。那苏晨就算是天上的魔主，只要他还是肉长的，今晚也得在这儿变成一摊烂泥！”
朱厚没吭声，只是死死盯着长街尽头，在那儿等一个能让他吓到猝死的影子。
“踏。踏。踏。”
细微的脚步声在风雪中炸响，清晰得有些反直觉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直接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十万禁军，十万颗心脏，竟然在这一刻被这脚步频率强行同频，震得人想吐血。
长街尽头的黑暗中，一点紫光亮起。
苏晨走得很慢，甚至透着股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慵懒。他没骑那头吓死人的黑虎，也没耍什么轻功，就这么负手而行，紫金长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晃荡。
诡异的是，漫天狂雪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，像是遇见了真正的主人，乖巧地向两侧滑开。
“来了……这个怪物真的来了……”
朱厚的牙关开始剧烈打架。在他的视角里，那走过来的哪里是人？那分明是一尊行走在凡间的、专门收割灵魂的妖魔！
苏晨抬头，紫瞳穿透风雪，瞬间锁死了城楼上的朱厚。
朱厚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攥住，连喘气都成了奢望。
“站住！此乃禁地！再进一步，全军格杀！”守城统领扯着嗓子大吼，试图靠嗓门驱散心里的怂意。他猛地挥下旗帜：“千牛弩，给老子射！”
“崩！”
几十声如闷雷般的弦响炸裂，胳膊粗的纯铁重弩箭带着足以贯穿城门的动能，瞬间锁死了苏晨的所有方位。这种重弩本是用来猎杀巨象的，每一支都带着凄厉的音爆。
苏晨没躲，甚至连手都懒得从袖子里拿出来。
“嗡！”
一层淡紫色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，像涟漪一样轻轻推开。
这画面在禁军眼里，慢得像是做了个噩梦。那些能碎金裂石的铁箭，在撞上紫光的刹那，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法则维度的叹息之墙。
没有任何激烈的对抗。
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，那些箭矢从箭头开始，寸寸崩坏。精铁碎成了粉，箭杆裂成了屑。几十支重弩，在零点一秒内，全部变成了一场黑色的、毫无威胁的尘埃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欢迎仪式？”苏晨笑出声，声音在灵力加持下，如同闷雷般在京城上空滚过，“太差劲了。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，一块儿使出来，别耽误本座进屋取暖。”
“开炮！给朕开炮！杀了他！杀了他啊！”
朱厚彻底疯了，他歇斯底里地吼着，指甲抠进城墙青砖，崩断了都不知道疼。
张永也红了眼，一把夺过火捻子，直接点火。
“轰轰轰！”
三十六门红衣大炮齐声怒吼，整个京城都跟着打了个冷颤。赤红色的火光喷薄而出，将方圆数里的雪花直接蒸发。三十六颗烧红的实心铁球，拉出刺眼的尾迹，直扑苏晨。
这是凡人武力的极限。在这种威能面前，什么先天宗师，什么武林秘籍，统统都是笑话。
苏晨停下步子，看着那些飞速逼近的铁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