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一场冻雨，地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渗下去，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。马车轮子碾上去，发出脆生生的碎裂声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车厢里，苏晨意兴阑珊地把玩着留影石，画面正定格在白天那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上。
“就这？”
他随手把石子丢在紫檀木桌上，声音沉闷。
宁中则正跪在他腿边，用那双握了大半辈子剑、如今却只管剥果皮的手，仔细地侍奉着。她眼皮都没抬，嘴角挂着标准的长随微笑，将一颗深海灵葡萄喂到苏晨唇边：“主上是嫌这戏没看头？毕竟只是一群连练气门槛都看不见的凡夫俗子，杀起来确实没啥成就感。”
苏晨含住葡萄，指尖在宁中则被玄色旗袍勒出的曲线上一划，漫不经心道：“不是戏不好，是演员太差。正道那些货色，死得太干脆，连求饶的剧本都走不完，没劲透了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。
不是冲锋的呐喊，而是一群人快要哭出来的、带着某种宿命感的低吼。
“圣姑……属下等……救驾来迟！”
马车硬生生停住了。
苏晨眉毛一挑，乐了。他推开窗，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，吹得车内那股甜腻的暖香瞬间散了大半。
借着聚灵阵散发的幽幽蓝光，只见雪地里跪着十几道黑影。清一色的黑衣蒙面，胸口那团暗红火焰在寒风里瑟瑟发抖。
领头的白发老者，死死攥着一面残破的日月神教令旗，把头砸进雪里，肩膀抽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日月神教青龙堂长老贾布，率部下十二人，恭迎圣姑回銮！属下无能，让圣姑受委屈了！”
这声音，悲怆得像是在演苦情戏。
苏晨直接笑出声，侧头看向角落里正闭目调息的任盈盈。
“盈儿，你的老同事们来带你跳槽了。”苏晨语气戏谑，活像个看热闹不嫌大的大反派，“听听，救驾来迟。在他们眼里，我这个带你修仙的领路人，倒成了十恶不赦的绑架犯了？”
任盈盈猛地睁眼。
那一瞬间，她眼底闪过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感动，而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惊恐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苏晨，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小白鼠的眼神盯着自己。那种眼神很冷，带着一种“如果你处理不好，就可以下岗了”的无情。
“清理垃圾。”苏晨重新靠回软榻，冲着宁中则招了招手，“宁儿，换首曲子，这种哭丧的声音听着耳根子疼。”
“遵命，主上。”宁中则乖巧地取出一支玉箫，斜睨了任盈盈一眼，那眼神明晃晃写着：妹妹，这波你要是稳不住，这边位置可就彻底没你的份了。
任盈盈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攥得发青。
她推开车帘，赤足踏入雪地。
身上那件“紫韵流光甲”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粉紫光泽。这件修仙界的入门法器，在土著眼里就是最邪门的装束，大片如瓷器般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寒风中，那是对她曾经圣姑身份的毁灭性亵渎。
“唰！”
随着她落地，那一双原本清冷的眸子，此时写满了被逼到绝路的疯狂。
“圣姑！”
贾布猛地抬头，老脸上的狂喜还没散开，就在看清任盈盈此刻的装扮后，硬生生僵住了。
“圣……圣姑？您这身装束……”
那十几个忠义教众直接看傻了。
他们心目中那位不食人间烟火、高高在上的圣姑，此刻竟然穿着这种勾栏听曲都见不着的羞耻法衣，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项圈——那是主上赐予的恩宠，但在他们看来，那就是奴隶的枷锁。
“闭嘴。”
任盈盈的声音比雪花还冷。
“贾长老，谁给你的胆子，敢拦主上的车驾？”
贾布整个人懵了，眼珠子瞪得像牛铃：“主上？圣姑，您是被那妖人控了心神？属下带了专门针对那妖人的秘药，只要杀了他……”
“找死！”
任盈盈一声暴喝，周身粉色灵气轰然炸裂。
这根本不是内力，而是全方位降维打击的灵压！
“他是赐予我永生的真神。”任盈盈一步步逼近，脸上的犹豫被病态的狂热吞噬，“你们这群满脑子教规、满嘴江湖义气的蝼蚁，见过天外的星辰吗？懂什么叫真正的长生吗？”
贾布倒退两步，心凉到了脚后跟：“圣姑……您疯了？神教的体面……”
“体面？”
任盈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她脑子里全是昨晚渴求苏晨灵气的画面。跟那种灵魂颤栗的快感比起来，神教的尊严简直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那个旧时代的任盈盈……”
任盈盈抬起手，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