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们见主将如此细致谨慎，原本因入营之后备受轻视而略显压抑的军心，渐渐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一夜无话，天色渐亮，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
    五更鼓响，全军造饭。

    炊烟升起，简单的干粮与稀粥，分发到每一名乡勇手中。

    众人沉默进食，无人喧哗，气氛肃然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已知晓，今日将要开拔，前往黑石山，迎战倭寇。

    饭罢，全军集结。

    乡勇和府兵列队，立于营地之前。

    铁甲森然，火铳林立，长刀出鞘半截，寒光闪烁。千人肃立，鸦雀无声，只有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，发出轻微声响。

    陈钧一身劲装，腰佩长刀，缓步走到阵前。

    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每一张脸，声音清冷，传遍全军：

    “昨日入营，我等被人被多少人瞧不起就不多说了，你们应该也知道。

    在那些正规军眼中，我们不配称为兵，只配当作探路的棋子，送死的弃子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，军令下达，命我部前往黑石山，迎战倭寇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盼我们胜，更多人，盼我们死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想看我们溃逃，想看我们死伤遍地，想看我们灰头土脸，证明他们的鄙夷，从来没错。”

    陈钧声音陡然一厉，带着一股刺破晨雾的锋芒：

    “我且问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，是不是废物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！”千人齐声，声震四野。

    “我们，敢不敢战？”

    “敢战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，要不要用倭寇的人头，为自己正名，让所有轻视我们的人，睁大眼睛看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愿效死力！斩倭首级，扬我军威！”

    吼声震天，杀气冲天。

    远处，不少联军士卒闻声观望，脸上依旧带着不屑与嘲讽。

    “装得倒是有模有样，真遇上倭寇，跑得比谁都快。”

    “一群乡勇，也想打黑石崖，简直是自寻死路。”

    “等着看吧，用不了多久，就得狼狈溃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