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就在里面。”张联络员说：“情绪挺稳定，没闹。”
陈默推门进去。病房不大，一张病床，几台监护仪。山豹躺在床上，头上缠着绷带，脸肿得像个猪头，但眼睛还亮着。看到陈默，他咧嘴笑了，牵动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来了？”
陈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周斌站在门口。
“想说什么？”
山豹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你妈的事，我知道的不多，但可以告诉你一些。”
陈默心里一动，但脸上没动。
“当年杀你妈的，是清道夫。清道夫是我的人，我让他去的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，但没说话。
“但清道夫也是听命行事，下命令的是墨渊，墨渊背后是理事会。你妈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，她必须死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山豹摇头：“不知道，我级别不够，只知道是跟港口有关。她查到了什么，触动了谁的利益，那些事只有墨渊和理事会知道。”
陈默盯着他，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，但山豹眼神平静，不像在骗人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山豹苦笑：“因为我快死了。不是这次，是迟早的事。理事会不会让我活着出庭作证，他们有的是办法。与其死在他们手里，不如死在你手里。至少你是警察，是光明正大抓的我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山豹压低声音：“K不是一个人，是一个代号，谁跟理事会联系，谁就是K。墨渊当过K，我也当过K，李盛也当过。K是流动的，谁在负责，谁就是K。”
陈默心里一震，怪不得查不到K，原来不是固定的一个人。
“理事会怎么联系？”
“加密线路，暗网，还有面对面。墨渊见过理事会的人，在欧洲。我没见过，级别不够。”
“他们在哪儿？”
山豹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有一个地方，墨渊提过，叫贝恩施。好像在瑞士，一个小镇。他就是在那里见的理事会的人。”
陈默记下这个名字。贝恩施，瑞士小镇。山豹说完，闭上眼睛，像是累了。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还有没有要说的？”
山豹睁开眼，看着他：“小心点，你也在他们的名单上。你查得太深了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推门出去。走廊里，周斌在等他。
“说了什么？”
陈默把山豹的话复述了一遍。周斌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贝恩施，瑞士。这线索有用。”
“有用没用，得查了才知道。”陈默说，“先回去，把李盛和山豹押回去再说。”
一周后，引渡手续办完。陈默和周斌押着山豹和李盛，坐上了回国的飞机。飞机起飞的时候，陈默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曼谷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
这次追捕，牺牲了两个特警，伤了老鲨，追了半个东南亚，终于把这两个人抓回来了。但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回国后，山豹和李盛被关进省厅的看守所，跟墨渊关在一起。这三个曾经的老大，现在成了邻居。陈默去看过墨渊一次，他瘦了很多，但精神还好。看到陈默，他笑了笑。
“听说你把山豹抓回来了？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厉害。”墨渊说：“山豹跟了我十几年，从来没失过手。你是第一个让他栽了的。”
陈默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你妈的事，山豹跟你说了吧？”墨渊问。
“说了。”
墨渊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我对不起你妈，也对不起你。但有些事，我也身不由己。理事会要她死，她必须死。我不动手，他们也会派别人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走出审讯室。他不想再听这些，听多了也没用。母亲的死，已经成了既定事实。他要做的，不是听凶手忏悔，而是把幕后的那些人，一个一个揪出来。
接下来几天，专案组开始全面清算证据。墨渊的据点，李盛的藏身处，山豹的安全屋，全部搜查了一遍。起获的东西堆了半间屋子，账本、通讯记录、行贿名单，一箱一箱的。
老王带着技术组没日没夜地整理。那些账本里，记录着这些年墨渊给官员行贿的每一笔钱。通讯记录里，有他和理事会联系的每一次通话。行贿名单里，有几十个名字，从市里到省里，甚至还有部里的。
陈默看着那份名单，心里直冒凉气。这帮人，手伸得真长。
“能定罪吗？”他问。
老王点头：“够判他们几回的了。但最关键的那个，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