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衣裳,布料粗糙得磨得皮肤发疼,却正好能让她隐入人群,不被任何人留意。
她始终低着头,下巴紧紧抵在胸口,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,佝偻着本就因为怀孕而略显笨重的身子,刻意放慢脚步,混在三三两两偶尔路过的居民中间。
那些居民彼此聊着天,谁也没多看这个神色慌张的陌生女人一眼,温馨儿趁机微微抬眼,目光紧紧锁定在家属院门口的方向,眼底翻涌着急切与惶恐。
她的脚步看似平缓,实则每一步都用足了力气,匆匆往前赶,却又时刻强装镇定,刻意放缓呼吸,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,装作是寻常出门办事的家属,一步步朝着去往京市的公路快步走去。
她不敢有丝毫停留,耳朵时刻竖着,但凡身后传来一点脚步声,都能让她心头一紧,脚步更快几分,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,生怕被人突然叫住,错失这来之不易的逃跑机会。
她心里清楚,只要多耽误一秒,被谢斯礼或是院里的人发现,她就再也走不了了,往后还要继续活在无尽的折磨里。
没一会儿,她的身影就穿过家属院的小巷,快步走出大门,很快消失在门口小路的尽头,只留下一道仓促又佝偻的背影,转瞬便没了踪迹。
听着不远处渐渐传来的骚乱声响,有女人的惊呼、男人的呵斥,乱糟糟地搅在一起,温馨儿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扭曲又快意的微笑,那笑意没达眼底,反倒透着浓浓的阴狠。
她停下脚步,扶着一旁的墙壁,轻轻抚着自己高高耸起却异常干瘪的肚子,指尖划过腹部粗糙的布料,心里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怼。
凭什么?凭什么同样是怀着身孕,她就要遭受那样非人的待遇?吃不饱穿不暖,整日被人冷眼相待,谢斯礼对她不管不顾,哪怕她腹痛难忍,也只是随意丢点药,从没有过半分关心。
可赵静雪呢?那个女人不过是怀了孩子,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,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走到哪里都有人嘘寒问暖,凭什么她要承受一切苦难,赵静雪却能拥有所有美好?
温馨儿眉心之间布满了化不开的阴鸷,指尖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,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,心底的恨意如同藤蔓疯狂蔓延。
既然如此,那她现在就要亲手打碎这些人拼尽全力呵护的结果,他们越是在乎赵静雪,越是看重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她就越要毁掉这一切,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,狠狠摧毁他们的希望,让他们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!
刚才从水生家溜出来的那一刻,温馨儿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慢慢散步的赵静雪。
彼时赵静雪穿着干净柔软的衣裳,一手轻轻扶着自己饱满圆润的腹部,脸上挂着温柔恬淡的微笑,身边还有人细心照料着,那样幸福安稳的模样,像一根尖锐的毒针,狠狠刺痛了温馨儿的双眼,扎进她的心底,让她瞬间被恨意冲昏了头脑。
那一刻,她甚至全然忘了自己要逃跑的计划,满心都是嫉妒与疯狂。
她死死盯着赵静雪背对自己的身影,眼底通红,脚步不受控制地快步凑上前,周围的人都在忙着院里的事,根本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。
温馨儿咬着牙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赵静雪的后背狠狠推了一把,那力道又猛又急,没有半分留情。
她心里盘算得清楚,赵静雪一直背对着她,周围又乱,根本不可能看清是谁推的自己,就算事后追查,也绝对怀疑不到她这个刚出逃的人身上。
果然,本就因为大着肚子而重心不稳的赵静雪,被这突如其来的猛力一推,瞬间失去了平衡。
她惊呼一声,身子直直往前倒去,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,高高隆起的肚子朝下,狠狠栽倒在坚硬的地面上。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伴随着赵静雪痛苦的呻吟声,格外刺耳。
随着耳边骤然响起尖锐的尖叫声,周围的人瞬间围了上来,乱作一团,温馨儿站在原地,看着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赵静雪,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憋在心里许久,带着这些日子以来遭受的所有委屈、痛苦与罪孽,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,她只觉得心里畅快极了,仿佛自己承受过的所有苦难,终于也让赵静雪尝到了苦头。
“快!快救人啊!有人摔倒了!”
“孕妇摔了!赶紧送诊所!”
周围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乱成一锅粥,温馨儿不敢多做停留,趁着所有人都围在赵静雪身边,手忙脚乱地查看伤势、准备送人就医,没人留意到她这个陌生人,立刻转身,朝着与公路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。
她一边跑,一边在心里疯狂想着,她刚才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,那样狠狠摔下去,就算赵静雪大人没事,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指定伤得不轻,说不定根本就保不住了!想到这里,她眼底的快意更浓,跑的速度也更快了。
跑了许久,直到彻底远离家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