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山老人那一双如同花岗岩般冷硬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但他毕竟是活了快一个世纪的老江湖,面皮早已练得比城墙还厚。
“成王败寇,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。”
他冷哼一声,浑身土黄色的真气疯狂涌动,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寸寸龟裂,仿佛有一头地龙正在翻身。
“只要你死了,谁还会记得我们是怎么赢的?”
“没错!”鬼手婆婆在远处阴测测地接话,她手中的拐杖猛地顿地,一股腥甜的绿色毒雾再次喷薄而出,封死了闫挺所有的退路,“跟他废什么话!迟则生变动手!”
“轰——!!!”
没有再给闫挺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两大天命宫护法,在这一刻,同时发动了绝杀!
崩山老人双拳紧握,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,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浪,对着闫挺的头颅狠狠砸下。
这一拳势大力沉,足以轰碎一辆重型坦克!
而另一边,鬼手婆婆的毒雾化作无数条细小的毒蛇,顺着气浪的缝隙,无孔不入地朝着闫挺的七窍钻去!
一刚一柔。
一力一毒。
这是绝杀!
必死的绝杀!
闫挺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如纸。
体内的“化魂鬼毒”已经顺着经脉攻入了心脉,让他连调动一丝真气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哪怕他拥有阎罗命格,哪怕他手握《撼龙经》。
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身体几近崩溃的绝境面前,一切似乎都成了徒劳。
“看来……真的要拼命了啊。”
闫挺咬紧牙关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他的右手,悄悄摸向了怀中那半本爷爷给他的《撼龙经》残卷。
哪怕是燃烧精血,哪怕是同归于尽,他也绝不会让这两个老杂毛好过。
死亡的阴影,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。
台下的观众,甚至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钱多多更是绝望地瘫软在地,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,闫挺准备玉石俱焚之际。
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几分醉意、又透着几分戏谑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,从会场的入口处,悠悠地飘了进来。
“哎,我说……”
“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东西,光天化日之下,欺负我一个徒孙辈的孩子……”
“你们这把老脸,是都贴在鞋底上了吗?”
这声音不大。
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飘飘的。
但在这杀气冲天的战场上,却如同洪钟大吕一般,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更可怕的是。
随着这声音的响起。
那原本势不可挡、即将轰碎闫挺头颅的崩山老人,身形竟然猛地一滞。
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硬生生拽住了他的后腿!
“谁?!”
崩山老人和鬼手婆婆同时大惊失色,猛地转头望去。
不仅是他们。
全场数千双眼睛,齐刷刷地看向了入口的方向。
只见那里。
一个衣衫褴褛、戴着一副圆圆的墨镜、手里还拿着个破旧酒葫芦的老头,正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。
他的另一只手里,还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竹竿。
竹竿上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铁口直断”。
这形象,活脱脱就是那种在天桥底下摆摊骗钱的算命瞎子。
“陈……陈瞎子?”
台下的钱多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这个节骨眼上,出现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只会蹭吃蹭喝的老神棍!
“哪来的要饭花子?找死!”
崩山老人看清来人后,眼中的警惕瞬间化为了不屑。
他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瞎眼老头放在眼里。
攻势不减,反而更加凶狠地朝着闫挺轰去!
“滚开!别碍事!”
“唉……”
陈瞎子叹了口气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那满是胡茬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真是不懂尊老爱幼。”
就在崩山老人的拳风即将触碰到闫挺鼻尖的那一刹那。
陈瞎子,动了。
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,也没有爆发什么恐怖的气势。
他只是站在几十米开外,看似极其随意地,抬起了手中那根挂着破布幡的竹竿。
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