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,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。原本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们,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着,推搡着,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。
“鬼啊!真的有鬼!”
“别挡路!滚开!”
甚至有人被绊倒在地,被无数只脚踩过,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人性在这一刻,丑陋得一览无余。
赵强也想跑。
他抓起一个酒瓶子胡乱挥舞着,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。可是,无论他怎么跑,那扇大门就像是远在天边一样,永远也跑不到尽头。
这是“鬼打墙”。
“赵强……你要去哪啊?”
一个幽幽的声音,贴着他的耳根响了起来。
那声音很轻,很柔,就像是他妻子生前,每晚做好饭等他回家时说的话。
但此刻听在赵强耳朵里,却比地狱的丧钟还要恐怖!
“啊——!!!”
他惨叫一声,猛地回过头。
一张惨白、浮肿,半边脸都塌陷下去的女人面孔,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!
那是张燕!
是那个被他用烟灰缸活活砸碎了头骨,然后从二十八楼推下去的妻子!
此时的她,浑身骨骼扭曲,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折着,胸口还插着那根刚刚崩断的桃木钉,黑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“老婆……老婆我错了!”
赵强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“我给你烧钱!烧很多很多的钱!你放过我!放过我吧!”
“钱?”
女鬼歪了歪那颗几乎断掉的脑袋,眼眶里流出血泪。
“赵强,你打我的时候,怎么不给我钱?”
“你拿烟头烫我的时候,怎么不给我钱?”
“你把我推下去的那一刻……有没有想过,我会疼?”
她伸出那双惨白的鬼爪,轻轻抚摸着赵强的脸颊。那指甲长而锋利,像是五把冰冷的手术刀,划破了赵强那保养得宜的皮肤。
“我也想让你尝尝……那种疼。”
“不!不要!”
赵强拼命挣扎,想要推开那双手,但他发现自己像是被冻在了冰块里,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。
“闫大师!闫顾问!”
他猛地转头,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我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救我!我是纳税大户!我有钱!我给你一半家产!不,全部!全都给你!快把这个疯婆子弄走!”
我站在黑暗中,点燃了一根烟。
火光忽明忽暗,照亮了我脸上那抹嘲弄的笑容。
“赵老板,这时候想起我是顾问了?”
我吸了一口烟,吐出一个烟圈。
“可惜啊,我是镇灵局的顾问,负责抓鬼。但这一只……”
我指了指张燕。
“她是受害者,是苦主。按阴司律法,冤有头债有主,她这是合理复仇,我没权干涉。”
“你放屁!你是警察!你要保护我!”赵强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“我是顾问,不是警察。”
我纠正道。
“而且,我刚才说了,送你一份‘全家桶’,少一样都不行。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,而是看向了张燕。
“别弄死了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死了,就太便宜他了。”
张燕那双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,她猛地张开嘴,一口咬在了赵强的肩膀上!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!
那不是普通的撕咬。
那一瞬间,张燕将她生前遭受的所有痛苦,所有的绝望,所有的恐惧,通过这一口,全部……“传导”给了赵强!
这是厉鬼特有的能力——【痛觉共感】!
赵强感觉自己的肋骨在被一根根打断,感觉滚烫的烟头按在自己的皮肤上,感觉沉重的烟灰缸一下下砸碎自己的头骨!
那种痛,深入骨髓,撕裂灵魂!
他在地上疯狂地打滚,抓挠着自己的皮肤,直到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!
“杀了我!求求你杀了我!”
他哀嚎着,祈求着死亡的降临。
现在的他,只想死!
哪怕是下地狱,也比在这受这种活罪要强!
“想死?”
我走上前,一脚踩在他的胸口,低头俯视着他。
“赵强,你把人逼死的时候,有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