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张刚刚才被邪术修复,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上,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!
她看着我看着我那双,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。
她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……
死亡的气息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她彻底崩溃了!
所有的怨毒,所有的不甘,所有的疯狂,都在这最纯粹的,对死亡的恐惧面前,土崩瓦解!
她像一条狗一样,手脚并用地,爬到了我的脚边。
她甚至,都不敢去抱我的腿。
只能,用她那沾满了灰尘和血污的额头,一下一下地重重地,磕在我脚下的冰冷的水泥地上!
砰!砰!砰!
“我错了……闫挺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哀求。
“我不该鬼迷心窍……我不该贪图你的命格……我不该听信天命宫那帮畜生的蛊惑……”
“都是我的错!一切都是我的错!”
“求求你……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……饶我一条狗命吧!”
“我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”
她哭得,涕泪横流,狼狈不堪。
那副模样,别说是曾经那个,高高在上艳冠江城的柳家大小姐了。
就算是后巷里,最卑贱的乞丐都比她要体面几分。
我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我曾经爱到了骨子里,甚至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。
我的心中却再也,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没有怜悯。
没有同情。
甚至……连恨意,都变得,很淡,很淡。
因为,不值得。
为这样一个人,浪费我的感情,哪怕是恨意,都……不值得。
“相爱过?”
我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子,与她那双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的眼睛对视。
“柳如烟。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在……演戏吗?”
“你真的以为,说几句软话磕几个响头,我就会……心软?”
“你把我闫挺……当成什么人了?”
“一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,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……蠢货吗?”
我的声音很轻很平淡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烙在了柳如烟的心上!
让她那张惨白的脸,瞬间又涨成了猪肝色!
羞辱!
这是比杀了她,还要让她难受的……极致的羞辱!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什么。
但我已经没有兴趣,再听她的任何一句废话了。
“行了。”
我缓缓地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的遗言,我已经听完了。”
“虽然……没什么新意。”
“现在,安心上路吧。”
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,而是将目光,投向了那个,从始至终都瘫在地上,瑟瑟发抖的……
兜帽人。
“到你了。”
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是自己了断,还是……我送你一程?”
那兜帽人听到我的话,浑身猛地一颤!
他缓缓地,抬起了他的头。
那张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脸,终于暴露在了惨白的月光之下!
那是一张……
怎样的脸啊!
一半,是人。
一半,是鬼!
左半边脸皮肤干瘪,如同树皮眼眶深陷,里面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鬼火!
而右半边脸则是一个,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的模样!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,只是那双本该是天真无邪的眼睛里,此刻却充满了……最纯粹的,最刻骨的……
怨毒!
“你……杀了我吧……”
那个“小男孩”,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稚嫩,清脆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但他说出的话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,沧桑与……解脱。
“反正……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能死在……‘阎罗天子’的手里。”
“也算是……我的荣幸。”
他说着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
我看着他,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。
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这个人……有问题!
在我的阴阳眼中,我能清晰地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