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话。施宴南把她揽进怀里,搂得紧紧的。
蔺云琛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翘着。沈姝婉转过头,望着他,笑了。他握住她的手,轻轻捏了一下。
热闹了一阵,沈姝婉让春桃去取了纸笔来,写了一张安胎的单子,递给陈曼丽。“这是安胎的方子,你回去煎了喝,一日一剂。平日里不要太劳累,能吃便吃,能睡便睡。前三个月最要紧,别到处乱跑。”陈曼丽接过方子,看了一遍,小心地收进手包里。
施宴南又问了沈姝婉许多注意事项,沈姝婉一一答了。他听着,不住地点头,像个认真的小学生。陈曼丽看着他,笑了,他也笑了。
送走了宾客,花厅里安静下来。沈姝婉靠在榻上,端着一盏茶,慢慢喝着。蔺云琛从书房出来,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把锦盒搁在桌上,打开来,里头是一件旗袍。月白的底子,绣着几枝白玉兰,花瓣薄得像纸,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。绣工极细,针脚细密,一朵一朵的玉兰花,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。
沈姝婉放下茶盏,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些绣纹。她抬起头,望着他。“这是……”
“沪城老师傅的手艺。”他道,“全手工刺绣的,做了快两个月。”
她望着他,眼眶有些红了。她想起他这些日子早出晚归,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。她以为他是在忙码头的事,原来他是在忙这个。
“云琛,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。
他摇了摇头。“不必谢。你穿上试试,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她站起来,拿着那件旗袍,进了里间。换好了,站在镜前。月白的缎面贴着她的身子,滑溜溜的,凉丝丝的。玉兰花从领口开到裙摆,一朵一朵的,在灯下泛着细细碎碎的光。她转过身,左看右看,又转过身,看了又看。镜中的女子,眉眼温温柔柔的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她推开门,走出来。蔺云琛正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可她一眼便看出来了,他没有在看。他在等。他抬起头,望着她,望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。
“好看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温温柔柔的,像窗外的月光。她走过去,走到留声机前,拧了一下。唱片转起来了,音乐从喇叭里流出来,是一首老歌,旋律很慢,很柔。她转过身,望着他,伸出手。他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她搭着他的肩,他揽着她的腰,两个人慢慢旋转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。她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,随着音乐轻轻晃着。他低下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。她没有听清,可她笑了。
“云琛。”她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还想不想要个女儿?”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望着她,望了一会儿,才开口。“不想。”
她怔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我已经吃了顾医生开的药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会再让你有孕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她望着他,望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温柔的眼睛,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。“你什么时候……什么时候吃的?”
“你生完儿子之后。”他道,“我已经有儿有女了。蔓儿是我的女儿,家瑞是我的儿子,还有他——”他指了指在床上睡着的儿子,“也是我的儿子。够了。”
她的眼泪滚下来了。她不想哭的,可忍不住。她靠在他肩上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他揽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别哭。今日是你生辰,该高兴。”
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她抬起头,望着他,笑了。“好。不哭。”
他也笑了,低下头,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窗外,月亮很亮,亮得像一盏灯,照着这座城,照着那些还在奔波的人,照着这一对相拥的人。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那一下一下的,沉稳有力。她闭上眼睛,嘴角弯起来。
日子还长着呢。她想。
她的福气,在后头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