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秋千
晶的眼睛,那个“不”字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钱嫂听说大少爷要下厨,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摔了。

    她跟在后头,一会儿递盐,一会儿递酱油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大少爷,这鱼要先煎后炖,不能急。”“大少爷,火太大了,关小些。”“大少爷,盐放多了,放多了!”

    蔺云琛被她念得手忙脚乱的,额上都沁出汗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衫,外头系着钱嫂的花围裙,那围裙太小了,系在他身上,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裳,滑稽得很。

    沈姝婉搬了把小椅子,坐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笑得前仰后合的。

    虎子也搬了小椅子,挨着她坐,学着她的样子,捂着嘴笑。

    蔺云琛回过头,瞪了她们一眼,可那眼神里没有恼,只有无可奈何的宠溺。

    鱼煎糊了。他翻面的时候太急,鱼皮粘在锅底,翻过来时已经不成形了。汤也咸了,

    他放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大半勺都进去了。

    菜倒是没糊,可炒得太老了,叶子都黄了。

    他把那几盘菜端上桌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比上刑场还凝重。

    沈姝婉夹了一块鱼,送进嘴里。糊了,咸了,还有一股子焦味。

    可她嚼着嚼着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他站在桌边,看着她,紧张得像在等什么宣判。

    “好吃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。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他便笑了,那笑容在他脸上漾开,像春日里的阳光。她也笑了,又夹了一块鱼,送进嘴里。蔓儿也要吃,她夹了一小块,小心地剔了刺,放进她碗里。

    那丫头咬了一口,皱了皱脸,可看见娘在笑,便也笑了,把那块鱼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顿饭,沈姝婉吃得比哪一回都多。鱼是糊的,汤是咸的,菜是黄的,可她吃得满心欢喜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从前,在梅兰苑那间窄小的耳房里,她一个人吃饭,一碗粥,一碟咸菜,匆匆扒几口便去干活。

    那时她不知道,有一天会有人笨手笨脚地给她做一顿饭,哪怕做得不好,也是全心全意的。

    秋千是蔺云琛让人特意做的。

    木头是上好的老榆木,刨得光光滑滑的,上了两遍桐油,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。绳子是用麻绳绞的,粗粗的,结结实实的,吊在桂花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上。底下铺了一层软软的草垫子,是怕她摔着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想到了。

    秋千搭好的那天,虎子第一个坐上去,蔺云琛推着她,一高一低的,那丫头笑得咯咯的,笑声在院子里荡来荡去,像一串一串的风铃。

    沈姝婉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,心里头暖融融的。

    夜里,孩子们睡了。沈姝婉坐在秋千上,蔺云琛站在她身后,轻轻地推着。

    秋千荡得不高,慢慢的,悠悠的,像小时候祖母摇着的那把蒲扇。

    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圆圆的,亮亮的,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墙角的翠竹在风里沙沙地响,像在说梦话。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犬吠,模模糊糊的,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“云琛。”她唤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从前坐过秋千么?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坐过么?好像没有。小时候,父亲忙,母亲身体不好,没有人带他去坐秋千。后来大了,更不会去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她回过头,望着他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。她忽然有些心疼。这个大男人,什么都有,可连秋千都没有坐过。

    “你上来。”她道,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留出一半位置。

    他犹豫了一下,在她身边坐下。秋千晃了晃,稳住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坐着,肩膀挨着肩膀,头挨着头。

    月光从头顶漏下来,洒了一身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,祖母带我去庙会,庙会上有秋千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不敢坐,怕高。祖母便抱着我,坐上去,轻轻地荡。她说,不怕,祖母在呢。后来我便不怕了。每次去庙会,都要坐秋千。祖母推我,推得高高的,我笑得嗓子都哑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,低得像一缕烟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揽住她的肩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,望着天上那些星星。一颗一颗的,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把碎银子。

    “祖母走了以后,我再也没有坐过秋千。”她道,“我怕坐上去,没有人推我。”

    他握紧她的手,那手温温热热的,将她的指尖一点点捂暖。“往后我推你。”他道,“你想坐多高,便坐多高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便这样并肩坐着,秋千悠悠地荡着,月亮慢慢地移过中天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哭声。

    先是轻轻的,哼哼唧唧的,然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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