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她跑了

    那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可那目光里的怨毒,隔着几步远都能觉出来。

    “阿珺!采薇!”

    她撑着要站起来,腿一软又跌坐下去。

    周珺踉跄着扑过去,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娘!您怎么被打成这样?”

    周王氏抓着他的胳膊,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“那个杀千刀的沈姝婉!都是她害的!那个贱人,在外头勾搭野男人,让我撞见了,我叫她回来,她反倒让那姘头打我!那些黑心烂肺的,把我拖到这地方来,一进来就打!阿珺啊,你快去告他们!告那个贱人!把她抓起来!”

    周珺脸色铁青,咬着牙道:“娘,您别急。儿子这就去交涉,让他们放人。”

    他让杨采薇扶着周王氏,自己撑着拐杖往外走。

    外头那间屋里坐着个穿制服的,三十来岁,生得一张马脸,小眼睛,瞧着便是个难缠的。他靠在椅背里,脚翘在桌上,正拿根牙签剔牙。

    周珺走上前,赔着笑脸。

    “这位长官,民妇周王氏,是民妇的娘。她年纪大了,不懂事,冲撞了贵署的人,还请长官高抬贵手,放她回去。”

    那马脸巡警抬眼看了看他,嘴角扯了扯。

    “周王氏?那个当街撒泼的婆子?”

    周珺连忙点头,“正是。长官,民妇愿出保释金,求长官通融通融。”

    马脸巡警放下脚,慢悠悠地道:“保释金?行啊。一百银元。”

    周珺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一……一百?”

    马脸巡警斜着眼看他,“怎么,拿不出来?拿不出来就让你娘在这儿多住几日。这儿管吃管住,比外头还舒服。”

    周珺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他哪来的一百银元?这些日子家里吃的用的,都是杨采薇从前攒下的那几个钱,早就花得差不多了。沈姝婉寄回来的月钱,统共也没多少,全让娘攥着,他连边都摸不着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那间屋里。

    周王氏见他那副模样,心里便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要多少?”

    周珺低着头,“一百。”

    周王氏的脸扭曲起来。

    “一百!那些杀千刀的!阿珺,你去跟婉娘要!那个贱人如今在蔺府吃香喝辣的,一百银元算什么?你去找她,她不给你便闹,闹得她没脸见人!”

    周珺抿着唇,“娘,婉娘她未必肯给。”

    周王氏啐了一口,“她敢不给?她是周家的媳妇,挣钱就该给周家用!你去,就说是我说的!她要是不给,我就去蔺府门口撞死!看她那张脸往哪儿搁!”

    周珺站着不动。

    周王氏急眼了,一把推开他,对杨采薇道:“采薇,你回家去,我床头褥子底下还藏着些钱。你去拿来。”

    杨采薇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婶娘,您床头藏着钱?”

    周王氏眼珠转了转,声音低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,统共五十来块。你去拿来,先交了保释金。旁的,让阿珺去找婉娘要。”

    杨采薇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
    周王氏催她,“快去啊!愣着做什么?”

    杨采薇点点头,转身出去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快,脚步在过道里噔噔地响。

    周珺望着她的背影,心里忽然有些发慌。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。

    杨采薇回到那条破巷子时,巷子里已经黑透了。

    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屋里黑着灯。

    她没有点灯,径直走到周王氏那间屋,掀开那床污迹斑斑的褥子。

    褥子底下压着个旧布包。

    她打开来看,里头是一叠银元。数了数,整整五十块。

    杨采薇握着那些银元,坐在床沿上。

    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,又很快没了声。

    她想起前阵子遇见的那个男人,穿着青灰长衫,眉眼风流。那男人说要给她在浅水湾置一座宅子。

    她在周家这些年,吃的是剩饭,穿的是旧衣,伺候那个瘸子像伺候祖宗,连夜里睡觉都不敢睡沉了。

    周王氏口口声声说把她当亲闺女,可那褥子底下藏着的钱,她一个子儿也没见过。

    杨采薇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把那包银元揣进怀里,站起身,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。

    回过头,看了一眼这间住了许久的屋子。

    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,推开门,走进那片夜色里。

    警署里,周珺和周王氏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那盏油灯里的油快干了,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两人的影子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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