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覆霜红梅
过?”

    蔺云琛眸色骤深。

    他捏住她下颌,迫使她微微扬起脸。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低哑,像压抑着什么。

    门帘外,忽然传来秦晖的通传声:

    “爷,冷副使问,方才议的那批货,是走水路还是陆路?”

    蔺云琛手上力道一松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别过脸,声音恢复如常的淡漠:

    “水路。让他拟个章程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室内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沈姝婉站起身,退后两步,垂首道:“爷还有公务,妾身先告退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,”蔺云琛没有看她,“留下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。

    沈姝婉静立片刻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她在临窗的玫瑰椅坐下,再未开口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光一寸寸移过金砖,移过书案,移过她低垂的侧影。

    蔺云琛批着公文,眼角余光里,那身影始终静默如画。

    他搁下笔。

    “昨日那支玉兰簪,很适合你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抬眸。

    他望着她,目光难得柔和了些,像透过她看着什么别的人,又像只是在看她。

    “往后便戴着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卯时末,沈姝婉在东次间用了早膳,秦晖来禀,说爷请少奶奶移步内室。

    她踏入内室时,蔺云琛正立在窗前,手中拿着一份电报,眉头微锁。见她来,他将电报折起,随手置于案上。

    “乏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沈姝婉摇头:“爷有公务,不必顾着妾身。”

    蔺云琛没应声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目光里那层淡漠的壳似乎在一点一点剥落。

    “昨夜,”他忽然道,“我梦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……爷梦见妾身什么?”

    蔺云琛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走近一步,低头凝视着她。

    距离太近。近到她能闻见他衣上淡淡的雪松气息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抹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不是梦见你。”他低声,像自语,“是梦见那个夜里陪着我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僵住。

    他知道了?

    他试探过多少次,可从未挑明。

    而她,也从未敢应。

    这一刻,他离真相那样近。

    近到她只要一低头,便会跌进那深渊里,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:

    “爷身边,不是有雨柔姑娘伺候么。”

    蔺云琛眸光一凝。

    “那日爷醉了,春桃说,是雨柔姑娘伺候爷安置的。”沈姝婉垂着眼,不敢看他,“她年轻,心细,人也本分。爷若喜欢,便多让她近身伺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把我往旁人身边推,”他逼近一步,将她抵在雕花槅扇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姝婉背靠冰凉的木槅,无处可退。

    “妾身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被他封缄。

    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。

    带着怒气,带着连日压抑的焦灼,带着他近乎蛮横的占有欲。

    他衔着她的下唇,用力吮吸,像惩罚,更像索求。

    沈姝婉吃痛,轻哼一声,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退。

    只略略抬眸,与她气息相闻,嗓音低哑:

    “推拒我,把她推给我……你可曾问过我,想要的是谁?”

    沈姝婉怔住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蔺云琛却不再追问。

    只是将她揽入怀中,下颌抵在她发顶,像疲惫的旅人终于寻到归处。

    “别再把我推开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,近乎恳求。

    沈姝婉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他的手缓缓松开。

    “再去睡会儿吧。”他道,语气已恢复如常的淡漠,“今日是初二,等日头上来,还有一整天要忙。”

    他径自掀开锦被,背对她躺下。

    沈姝婉立在原地,望着他疏离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轻轻躺下,与他隔着半臂的距离。

    幔帐内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梆子声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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