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早就动手了


    “你赶紧歇着!明日老太太还要问话,养足精神,别出岔子!要是连累我们奶奶……哼!”

    门被带上,脚步声渐远。

    沈姝婉独自坐在妆台前,望着镜中那张与邓媛芳肖似的脸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抚过眉眼。

    她想起前世,最后看着她被拖出去时,春桃就站在廊下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这深宅里的每个人,都像戴着层层面具。

    今日一丝温情,明日或许就是穿肠毒药。

    秦月珍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
    她抬眸看着窗外的月亮,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柴房。

    秦月珍被扔在角落那堆霉烂的干草上,门从外头落了锁。

    看守的婆子得了霍韫华严令,不敢懈怠,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外,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。

    起初,只是压抑的呻吟和啜泣。

    渐渐地,那声音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呃啊——!!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划破夜空,惊得门外打盹的婆子一个激灵,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。

    “疼……疼死我了!!救命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    秦月珍的声音扭曲变形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带着濒死动物般的绝望。

    她蜷缩着身子,双手死死抵住腹部。

    那里仿佛有把烧红的刀子,在五脏六腑间疯狂翻搅、切割!又像有无数毒虫在啃噬,疼得她浑身痉挛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裳。

    “药……是那药……”

    她脑中混沌,却残留着一丝清明。

    秋杏给她灌下的,不是立时毙命的毒药。

    是要让她受尽折磨,在痛苦中慢慢死去!

    “好狠……你们好狠……”

    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腹中绞痛一阵猛过一阵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。

    可偏偏,死不了。

    意识被疼痛反复凌迟,却始终吊着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开门……开门啊!!让我死……让我死个痛快!!”她拼尽全力翻滚到门边,用头“砰砰”撞着门板,嘶声哭喊,“求求你们……给我个痛快……”

    门外婆子听得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小声道:“王妈妈,里头这动静不对啊。要不要禀报主子?”

    被称作王妈妈的老婆子脸色发白,啐了一口:“禀报什么?三夫人说了,看紧她,别让她逃了!”她压低声音,“你还没看出来?这是有人要她死!咱们若多事,得罪了里头那位,吃不了兜着走!”

    “可、可这也太惨了……”年轻婆子听着里头那非人的惨叫,有些不忍。

    王妈妈冷笑,“她给咱们小少爷下毒的时候,怎不想想小少爷惨不惨?这就是报应!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她自己心里也直打鼓。

    里头那声音实在不像人发出的,一声声,像是厉鬼索命,在这寂静深夜里格外瘆人。

    月上柳梢,慈安堂暖阁内,沉香细细。

    众人来给老太太请安。

    这是今夜最后一出戏了。

    老太太歪在铺着灰鼠皮褥的紫檀榻上,手边搁着盏半温的杏仁茶,目光却空落落落在窗外那株老梅树上。

    枝头刚结了几个米粒大的花苞,离盛放还早。

    陈曼丽坐在榻边小杌子上,讲着前几日在丽都戏院看的那出《玉堂春》,绘声绘色,眉眼灵动。老太太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,却始终没露出昨日之前那舒心的笑意。

    赖嬷嬷在一旁瞧着,心下暗叹。

    好好一场寿宴,白日李接二连三的变故,到底是扫了兴致。

    老太太面上不说,心里头那道坎儿,怕是一时半会儿过不去。

    “老祖宗,”陈曼丽也觉出老太太兴致不高,放软了声音,“您若是乏了,曼丽先扶您歪一歪?”

    “不妨事。”老太太摆摆手,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敷了敷额角,“人老了,经不得事,一闹就倦。你们别陪着我干坐,自去顽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外头丫鬟打起帘子,通传声清亮:

    “大少爷、大少奶奶来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抬眸,便见蔺云琛一身玄青长衫,牵着他身后那人,并肩跨进门槛。

    月光从她身后雕花槅扇透进来,将她半边身影笼在一片朦胧光晕里。

    步履从容,仪态娴静,唇角含着淡淡笑意。

    “祖母精神可好些?”蔺云琛行至榻前,微微欠身。

    老太太叹道:“什么好不好的,老骨头,熬着罢了。”

    蔺云琛并不多言劝慰,只道:“孙儿为祖母寻了几位西洋来的魔术师,在京沪两地颇有名声,今儿特请来为祖母解闷。祖母可愿移步花厅一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