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纵容
不等霍韫华回应,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帘落下,屋里霎时死寂。

    霍韫华死死盯着那晃动的门帘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方才那点难得的温情,被如烟这一闯,搅得粉碎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头,看向蔺青柏,声音发颤:“三爷就这般纵着她?”

    蔺青柏神色平静:“她年轻,遇事慌张也是常情。”

    霍韫华笑容却冰冷,“她这是故意作态,演给您看呢!什么山体塌方,什么驿道断了,早不坏晚不坏,偏在寿宴前坏?三爷,您聪明一世,怎在她这儿就糊涂了?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蔺青柏语气微沉,“寿礼延误是意外,她已够着急了,你何必再咄咄逼人。”

    霍韫华眼圈红了,“三爷,您方才还说要在妾身这儿用膳,还说要去瞧家瑞,可如烟一来,您眼里就只有她了!妾身这些日子操持寿宴,累得瘦了一圈,您可问过一句?她不过掉几滴眼泪,您就心疼了?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尖利起来:“是!她是年轻貌美,会撒娇会扮可怜!可三爷别忘了,我才是您三书六礼娶进门的正室!家瑞才是您嫡亲的儿子!”

    “霍韫华。”蔺青柏打断她,面色冷了下来,“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霍韫华被他眼神一慑,剩下的话噎在喉间。

    蔺青柏不再看她,转身往外走:“我晚些再来瞧家瑞。”

    “三爷!”霍韫华急唤。

    蔺青柏脚步未停,径直出了门。

    屋里霎时空了。

    翠翘小心翼翼上前:“夫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!”霍韫华猛地挥手,将茶盏扫落在地。

    瓷片碎裂,茶水四溅。

    她跌坐在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中却没了泪,只剩一片冰冷的恨。

    如烟这个贱人。

    她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的。

    等老太太寿辰一过,定要将这狐媚子赶出蔺府,让她永远消失!

    听雨轩的院门被叩响时,沈姝婉正坐在廊下绣一方帕子。

    花朝掀帘进来,面色有些为难:“婉娘,角门那边传话,说是你婆母周王氏,还有一位姓杨的姑娘,非要见你不可。门房拦不住,人已经到西侧小花园候着了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面色却无波澜,起身理了理身上半旧的藕荷色斜襟袄子,对镜将鬓边碎发抿好。

    镜中人眉眼温婉,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冷。

    西侧小花园平日鲜有人至,几株枯梅树下,周王氏正叉着腰与守园婆子理论,杨采薇则垂首立在旁侧,一身水绿棉袄衬得她腰肢纤细,颊边泪痕未干,我见犹怜。

    “我见自家媳妇,天经地义!你们蔺府再大,还能拦着人家婆母不见儿媳?”周王氏声音尖利,“再不让开,我就去前头找三太太评评理!看看你们蔺家是不是专养些不认公婆、不救丈夫的白眼狼!”

    守园婆子面色铁青,正欲反驳,见沈姝婉款款走来,忙福身道:“婉娘,您可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劳妈妈。”沈姝婉声音轻柔,“是我家里人,我与她们说几句话便好。”

    婆子如蒙大赦,匆匆退开数步,却不敢走远。

    周王氏一见到沈姝婉,眼眶霎时红了,倒不是心疼,是气的。她

    三两步冲上前,一把攥住沈姝婉手腕:“你个没良心的!阿珺是你男人,如今腿都断了,躺在炕上疼得直哼哼,你竟能躲在富贵窝里不闻不问?!都多少日子了,竟一次都没回家看过!蔺公馆的大门我们也进不去,就连托人递个话都难!如今你是真有本事了,今日若不是逮着机会,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帮你周旋!我看这蔺公馆迟早要改姓沈了!”

    沈姝婉腕上吃痛,却未挣脱,只垂眸道:“如今府上老太太寿宴在即,人多事忙,实在抽不开身。周珺的伤,我记得上回给过银子了”

    周王氏声音拔高,“请大夫、抓药、买补品,哪样不要钱?你给的那点银子能顶多久用处?周珺倒了,如今你是家里顶梁柱,你不给钱,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?!”

    杨采薇此时款步上前,眼中含泪,柔声道:“嫂子,您别怪伯母心急。珺哥哥这次伤得实在重,大夫说了,若不好好医治,这条腿怕是要落下残疾。”她说着拭了拭眼角,“我知道您在府里不容易,可眼下家里实在艰难。采薇虽是外人,这些日子也把积蓄都贴补进去了,可还是不够……”

    周王氏接口道:“听见没有?连采薇这个外人都掏空了家底!你呢?你可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!阿珺的腿就是因为你才断的!那些打人的说了,是你在蔺府不安分,得罪了贵人,这才连累了他!”

    沈姝婉静静听着,等她们说完,才轻声开口:“每月月钱都是按时送回的,从无拖欠。周珺在码头做工,亦有工钱攒下才是。我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周王氏啐了一口,“你在蔺府伺候主子,会没赏钱?没油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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