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媛芳心头一暖。
她抬眼看向他。烛光下,男人面容俊朗,眉眼间带着疲惫,却依旧英挺。
她忽然想,或许她可以试着靠近他。
“爷,”她轻声开口,脸颊微红,“这些日子辛苦您了。”
蔺云琛抬眸看她。
她穿了件浅粉色绣海棠的旗袍,领口别了枚珍珠胸针,衬得肌肤如雪。此刻微微垂眸,颊边红晕浅浅,竟有几分娇羞之态。
他心头微动,放下筷子,走到她身边。
“不辛苦。”他低声说,伸手想揽她肩。
邓媛芳身子微僵,却强忍着没有躲开。
她闭上眼,等待他的触碰。
可当他的手搭上她肩膀时,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,混杂着男性气息,陌生而压迫。
而他的手掌温热有力,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,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
她猛地睁开眼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双眼,似乎透过她在看别人。
蔺云琛也觉出了异样。
手下肩膀单薄僵硬,与他记忆里那夜温软丰腴的触感截然不同。
她身上的香气,是清冷的白茶香,而非那股甜暖的奶香。
他心头那点旖旎,忽然散了。
“我还有些事要处理。”他收回手,转身往外走。
邓媛芳僵在原地,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眼眶渐渐红了。
秋杏端着安神茶进来时,见邓媛芳呆呆坐在妆台前,眼神空洞。
“少奶奶,”她轻声道,“喝口茶罢。”
邓媛芳摇头,声音沙哑:“秋杏,我是不是永远也做不好他的妻子?”
秋杏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少奶奶,不是您做不好,是时机未到。”
她将茶盏放下,凑近邓媛芳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月满堂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,大少爷这些日子,夜夜都睡不安稳。”
邓媛芳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说是总做梦。”秋杏眼神闪烁,“梦里唤着夫人……”
邓媛芳脸色一白。
秋杏继续道:“老太太那边也得了风声,听说大少爷许久未与您圆房,这些日子变着法子想往月满堂塞人。前儿送了个会唱曲的丫鬟,昨儿又找了个懂按摩的婆子,都被大少爷拒了。”
她看着邓媛芳:“少奶奶,再这样下去,只怕老太太会直接做主纳妾。”
邓媛芳攥紧了手。
秋杏深吸一口气:“少奶奶,事到如今,要么您让婉娘替身圆房,彻底拴住大少爷的心。要么咱们自己找个人,送到大少爷床上。找个身家清白、好拿捏的,让她承宠。有了孩子,便记在您名下。总之,您不能再犹豫了……!”
邓媛芳闭上眼,眼泪滑落。
另一边,蔺昌民坐在书桌前,对着那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点心,竟提不起半点食欲。
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。
自那夜在小厨房尝过沈姝婉做的豆沙兔子糕后,他便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。
不是没试过别的。港城有名的点心铺子“瑞福斋”“稻香村”,他挨个儿买了个遍,各色糕点摆了满桌,却总觉得差些意思。
他最后只得叹口气,吩咐小厮:“都收起来罢,装盒,我拿去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眀砚手脚利落地收拾着,忍不住嘀咕:“少爷,这可都是您一大早亲自去买的,一口都不尝?”
蔺昌民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
他自己也觉得荒唐。
为了一口点心,竟像个馋嘴孩童般念念不忘。
可偏偏就是忘不掉。
午后,他提着几大盒点心往慈安堂去。
老太太近来精神不错,许是秦月珍那几样点心合了胃口,心情颇好。
刚走到慈安堂院门口,便瞧见秦月珍拎着个朱漆食盒,从里头走出来。
她今日穿了件半新的藕荷色斜襟袄子,头发梳得齐整,脸上虽还有些浅淡的疤痕,气色却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。见了他,忙福身行礼:“三少爷。”
蔺昌民颔首:“秦姑娘这是给老太太送点心?”
“是。”秦月珍将食盒提了提,笑道,“老太太今儿想吃枣泥山药糕,奴婢刚做好送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