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于他怀中轻颤
    “容老夫最后问婉娘子一问,”顾白桦嗓音沉缓有力,“婉娘子学医,是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沈姝婉一怔,唇畔浮起浅笑。

    祖母去世那天,她哭着趴在祖母怀中问,当初为何要学医。

    医者能医众生,却无法自医。

    甚至到了临了,明明是为了救世勇于开创先河,却被世人误解,受尽冤屈无法辩解,含冤而死。

    她以为祖母会说自己后悔了,会劝她永远都不要学医。

    祖母却告诉她一句话。

    至今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后来乱世沉浮,沧海桑田。

    她越发能理解当初那句话的意义。

    “为心中挚爱,为天下苍生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轻声说着,眼底浮起水光。

    祖母,您的心愿,就由孙女来继承吧。

    顾白桦一愣,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他看不起的弱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。

    他抚掌大笑,“好!好!好个为心中挚爱,好个为天下苍生!年轻人,望你来日所行,不负你今日所言!”

    沈姝婉后退一步,朝顾白桦庄重行下拜师礼。

    “弟子苏州香山沈姝婉,恳请顾老先生收我为徒!弟子定当勤学苦练,尊师重道,绝不辱没师门!”

    “你是苏州香山人,”顾白桦微愣,“你姓沈?你祖父和你祖母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沈姝婉愣了愣,答道:“婉娘的祖母宁永娘,是民初年间香山一带有名的女大夫。”

    顾白桦惊诧:“香山豪族宁家千金宁永娘是你祖母?那你祖父可是清末苏州织造沈淮安?”

    沈姝婉咬紧唇,再未回应。

    顾白桦默然望她良久,长长一叹。

    他上前扶起沈姝婉:“罢罢罢,看来老夫与婉娘子确有这段师徒缘分。你这徒弟,我收了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难得面露欣喜:“婉娘多谢师父!”

    为让顾白桦安心,她主动坦言:“顾老早上心中所猜测的那人……并非三少爷。”

    顾白桦一愣,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沈姝婉还欲再言,他却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必告诉我。”顾白桦捻须道,“这是你的私事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眼底浮起感激。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两包药。

    正是邓家予她的避奶药与回奶药。

    “师父,弟子眼下正有一事困扰。”她将药包递至顾白桦面前,神色凝重,“此乃弟子偶然所得两种西洋进口药物,观其形色气味,难以辨其效用。师父可否帮弟子查验,此二药究竟是何成分?长期服用,会对身子造成何种影响?”

    顾白桦接过药包,凑近细闻,又以指捻起少许察看,眉头渐锁。

    他是老医家,对药材极敏锐,立时察觉此药中含几味不常见的峻烈之物。

    “确实不寻常。”他沉声道,“待我回去仔细分析化验,方能断定具体成分与危害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师父。”沈姝婉点头称谢。顾白桦又予她几本医书,二人约好,日后得空便来习医。

    是夜,月华如水。

    沈姝婉回到梅兰苑不久,春桃那张刻薄的脸蛋准时出现在桂花小院。

    “来活了。”她语调一日较一日麻木,似个机械木偶。

    这一夜,淑芳院的人显然对昨夜沈姝婉险些滞留至天明之事心有余悸。春桃领着她刚过落梅桥,便瞧见秋杏特意候在那儿,见了她,再三叮嘱她务必于子时前寻隙脱身,方才肯放她入月满堂。

    屋内,蔺云琛刚理完公务,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。

    他抬首见是她,冷峻的眉眼柔和些许。

    沈姝婉温顺走去,将手放入他温热掌心。

    他轻轻一拉,她便跌坐他身侧。

    “给你寻了个丫头。”蔺云琛指了指垂手伺立一旁的陌生身影。

    沈姝婉进门时便留意到了。

    屋内多了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丫鬟,穿着一身半新青布衫子,梳双丫髻,低着头瞧不清全貌,但身姿挺拔,气息沉稳,与寻常丫鬟那种或怯懦或伶俐的气质迥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往后她便跟着你了。她从前的名字太过粗鄙,你给她取个新名字罢。”

    沈姝婉细打量那丫鬟。

    却见她手指关节较寻常女子略显粗大,站姿如松,下盘极稳。虽是低眉顺眼,但偶一抬眼间掠过的精光,逃不过沈姝婉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哪是普通丫鬟,分明是个身怀武艺的高手!

    她暗叹,蔺云琛竟将这般厉害角色放在妻子身边,名为伺候,实为护卫。

    心思电转间,沈姝婉已盈盈笑道:“多谢爷费心。瞧着这丫头眉眼清亮,气质沉静,便叫她明月罢。愿她心如明月,皎洁通透。”

    丫鬟闻言,飞快瞥了沈姝婉一眼。

    那女子生了张极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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