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扳倒周巧姑
    周巧姑拼命回想昨夜沈姝婉所言。

    字字句句在脑中翻搅,却寻不出半分错处。

    沈姝婉微微抬眸,声线柔婉:“婉娘昨日说的是,请周姐姐多留意小少爷饮食,他身子正虚,对奶水比平日挑剔些。这……有何不妥么?”

    她心底掠过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是周巧姑非要曲解她在炫耀自己的奶水浓稠。

    为了胜过她,绞尽脑汁灌那些肥腻的汤水。

    怨得了谁?

    周巧姑愣住了。

    是啊,沈姝婉从头到尾只是一直在叮嘱她细心留意。

    是她自个儿会错了意。

    可是,可是。

    若非沈姝婉用那般腔调说那番话,她又怎会往歪处想?!

    赵银娣冷眼旁观,虽未亲身经历,却已看透七八分。

    沈姝婉这是摸准了周巧姑的脾性,故意引她往错路上走。

    好深的城府心计!

    霍韫华指着周巧姑,气得指尖发颤:“蠢钝如猪的贱婢,害苦我儿,还敢攀诬旁人!蔺家是留不得你了!来人!给我把这贼妇撵出去!”

    “夫人!夫人饶命啊!”周巧姑吓得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。

    她在蔺家呆了几十年,从青葱岁月到两鬓斑白,半辈子都搭在里面了!港城早没了亲友,一旦被逐出府,便是死路一条!

    她拼命磕头,额上青紫:“奴婢知错了!奴婢再不敢了!求夫人看在奴婢伺候过三少爷、五少爷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饶奴婢这一回罢!”

    忽似想到什么,她猛地跪爬到蔺昌民脚边。

    “三少爷!三少爷您救救奴婢!奴婢好歹是您的乳娘啊!您是吃奴婢奶水长大的,难道对奴婢没有半分情分?求您看在往日情面上,替奴婢向夫人求求情罢!”

    蔺昌民身形骤然一僵。

    周巧姑确曾是他的乳娘。

    可关于她的记忆,并无多少温存。

    生母早逝,他又不得父亲青睐,在这深宅中失了倚仗。周巧姑一心攀附高枝,待他从无好颜色,打骂斥责皆是常事。那些冰冷粗鄙的言语行径,成了他童年难以磨灭的荫翳。

    如今,他早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仰乳母鼻息的可怜稚子。

    可此刻看着这妇人卑微跪地,他终究难以狠下心。

    霍韫华冷眼瞧着,倒要看看这继子如何处置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她所料,蔺昌民深吸一口气,微躬:“母亲,周妈妈此番行事确属鲁莽,险些酿成大祸,惩戒自是该当的。”

    周巧姑闻言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却听蔺昌民话锋一转:“只是她年事已高,若就此逐出府去,恐显得蔺家太过凉薄,于府中仁厚之名有损。不若小惩大戒,革去她奶娘职份,降为粗使仆妇,拨到儿子院中做些洒扫杂役,既示惩戒,也全了她曾抚育儿子一场的情分。母亲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霍韫华冷哼一声:“三少爷既这样说了,我难道还能做那凉薄之人?即日起,周巧姑滚去后巷浆洗房!若再生事,决不轻饶!”

    “谢夫人开恩!谢三少爷开恩!”周巧姑涕泪纵横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。临走时,恶狠狠瞪向沈姝婉。

    “你给我等着!”她咬牙啐道。

    沈姝婉面色沉静,无波无澜。

    一个三言两语便会被挑拨的蠢人,她从未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屋内,霍韫华将昨日沈姝婉所开消食方子递给顾老医生过目,顾老医生连连称妙。

    又喂下一碗消食汤,小家伙褪了蔫态,咿咿呀呀挥着小手,胃口渐渐好转。

    霍韫华总算舒了口气,又对其余几位奶娘千叮万嘱。

    “婉娘,此番多亏你了,”霍韫华端坐上位,语气难得和缓,“你办事稳妥,心思也细,当赏。”

    她朝李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李嬷嬷含笑捧出两匹衣料。

    料子一展,满室生辉。

    竟是时下最流行的杭缎!

    一匹柔润如春雨初霁的“雨过天青”,一匹鲜亮富贵的“石榴红”。缎面光滑如水,暗纹精巧,浮料流光溢彩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“这两匹杭缎,是前儿庄子上新贡的,颜色鲜亮,正合你们年轻小姑娘穿。”霍韫华慢条斯理拨弄茶盏,目光掠过沈姝婉,“这匹天青的便赏给你了,年节将近,拿去做身鲜亮衣裳罢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指向另一匹石榴红,“这一匹,便赏给梅兰苑其余奶娘,同沾喜气。往后伺候小少爷,都需如婉娘这般尽心尽力才是。”

    众人盯着那匹杭缎,个个眼神复杂,羡慕、嫉妒,种种情绪交织难辨。

    梅兰苑除了周巧姑与沈姝婉,还有六位奶娘。

    沈姝婉一人便可独占一匹杭缎,她们六人却得共分剩下一匹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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