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灭了。
《七里香》的前奏忽然响起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，有人开始跟着唱了起来。
声音飘出体育场，飘向夜空，飘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……
后台。
顾衍靠在走廊的墙上，闭着眼睛。
《七里香》的合唱声从前面传来，隔着几堵墙，声音有些闷，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纪岚站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递过来一瓶水。
顾衍没有接。
他就那么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，听着六万人为他唱完最后一首歌。
叶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众席跑回了后台。
她站在走廊的另一头，看着靠在墙上的顾衍，没有走过去，就那么站着。
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，顾衍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但叶紫看到他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。
然后放下手。
什么都没有说。
不多时，外面的《七里香》唱完了。
体育场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灯光重新亮起来，照得整个场馆亮如白昼。
但舞台上已经空了。
没有人返场，没有安可，没有任何多余的环节。
顾衍就这么走了，干脆得像一场没有告别的远行。
观众席上，有人还在举着应援牌，有人低头看着手机里录下的视频，有人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沉默着。
没有人催返场，也没有人喊安可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属于顾衍的时代正式与所有人告别。
六万人开始陆续退场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。
……
后台。
顾衍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。
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灰白色的地面上。
纪岚站在他旁边，手里还拿着那瓶水，一直没有递出去。
叶紫站在走廊的另一头，看着顾衍，迟疑了片刻，然后迈步走过来。
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顾衍睁开眼睛，偏头看向她。
叶紫走到他面前，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“走吧，回家了。”
顾衍看着她，眼眶还是红的，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嗯，回家。”
纪岚终于把那瓶水塞进顾衍手里，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“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，后面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，你们先回。”
“纪姐，辛苦了。”
“辛苦什么。”
纪岚头也没回，摆了摆手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顾衍和叶紫并肩走出后台，沿着一条窄窄的通道向停车场走去。
叶紫的手一直握着他的，没有松开。
停车场里安静得很，只有几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。
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处，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，看到他们过来，连忙掐灭了烟头，拉开后座车门。
“顾先生，叶小姐。”
顾衍点了点头，弯腰钻进车里。
叶紫从另一边上车，挨着他坐下。
车子发动，驶出停车场。
体育场外面的路上还堵着，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散场，车流几乎不动。
顾衍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还在步行离开的观众，只能无声的叹息，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这一幕迟早会上演的，他做的只不过是将这一幕提前了无数个日夜而已。
“顾先生，这条路太堵了，我绕一下。”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“好。”
很快，车子拐进一条小路，把人群和体育场都甩在了身后。
窗外的街景从热闹变得安静，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，在车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。
叶紫靠在他肩上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……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顾衍换下演出服，洗了个澡，换上干爽的家居服，走出卧室的时候，看到叶紫正站在阳台上。
她披着一件薄外套，胳膊肘撑在栏杆上，仰头看着夜空。
S圳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，光污染太严重了，只有一轮不算圆的月亮挂在远处高楼的上方。
顾衍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你刚才在台上唱《听妈妈的话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