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顾衍在沉默了几秒过后，忽然抬起手，拍了拍手。
“啪啪啪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录音棚里格外清晰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拢过来。
“先停一下吧，中午到了，大家先用餐，然后中午休息两个小时，下午再继续，毕竟大家都累了，先休息。”
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终于松懈下来。
不少人还是很疲惫的。
尤其是大多数来自海外的歌手，他们对这个时刻连轴转的工作形势很不适应，好在，现在终于有了一次休息时间。
海薇摘下耳机放在调音台上，侧头看了顾衍一眼。
“你呢？你不吃？”
“我等会儿，你们先去吧。”
海薇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点了点头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经过他身边的时候，步子顿了一下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走了。
人群陆续离开录音棚。
小岛木哉走在最后面，走到门口停下来，回头看了顾衍一眼。
“顾，你也要注意保护嗓子。”
顾衍点了点头，小岛木哉转身走了。
录音棚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六十多个人的嘈杂声在一瞬间消退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调音台上设备散热的嗡嗡声。
顾衍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然后坐直身体，把刚才彩排的录音调出来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，越听眉头皱得越深。
第一遍的录音不是他熟悉的感觉，那种该有的情绪没有到位。
第二遍差强人意，但离完美还有不小的距离，第三遍……
只能说越到后面越听不下去，他听到中途就把耳机摘了下来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。
问题出在哪里？每个人都唱得很好，每一个人的技巧、音色、情感都是顶级的，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但当他们的声音放在一起的时候，细微的不协调慢慢积累，由小变大，变成了一个不可忽视的问题。
顾衍睁开眼，然后走出录音棚。
走廊里倒是很安静，其他人都去用餐了，只剩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拐过一个弯，走进休息区，桌上摆着几排餐盒，中式西式都有，但大部分已经被人拿走了，只剩下几盒孤零零地留在那里。
顾衍随手拿了一盒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打开，是一份简单的快餐，他吃了几口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，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，有几条叶紫的未读消息。
顾衍回复了两句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，靠回椅背，闭上眼。
中午的休息时间短暂而宝贵，他需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，下午还有硬仗要打。
下午两点，录音棚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顾衍目光扫过那些陆续走进来的人，在心里点着数。
当最后一个人走进来的时候，顾衍看了一眼时间，还好，至少都很守时，没有一个迟到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拍了拍手。
“好了，都到齐了，那咱么就开始吧。”
顾衍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录音棚里的嘈杂声低了下去，六十多个人从各个方向移动到自己该站的位置。
这一次速度明显比上午快了许多，没有人走错位置，没有人犹豫，甚至不需要低头看地上的标记。
“各就各位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好了。”
海薇的声音从最前面传过来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多余的字。
“好。”
不多时，前奏响起。
那段熟悉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，填满了整个录音棚。
这一次，压根不需要顾衍提醒，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接力的位置。
很快，海薇开口，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。
接着是约翰。
一句接一句，一棒接一棒。
下午第一遍彩排的情况比上午好不了多少，有人唱得好，有人与伴奏的契合度有偏差，有人情绪不到位，有人节奏不稳。
这种情况，唯有到副歌部分才会好上一些。
直到一曲结束，顾衍的表情才逐渐凝重了起来。
“再来。”
这一声“再来”，成为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录音棚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。
“再来一遍。”
“再来。”
“再来一次。”
期间，顾衍一个一个地点名，每一个人都说到了，语气很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