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她没想到一向优雅清高的阮清梅会直接骂她蠢。对秦晚的冲击力不亚于劈头盖脸的一巴掌。
秦晚面红耳赤:“伯母……”
阮清梅凌厉不减:“你想阻止乔今安靠近江承,有情可原。我们江家一样对她充满防备。据我所知,这些年乔今安还算安分守己,她是个高自尊的人,当年她和江承热恋,都能说分开就分开,单看这份毅力,就知道她不是个会轻易回头的人。没事你去招惹她干什么?如果没有好谋划和高胜算,你还不如跟她维持表面上的平和,让她觉得你是真心真意对她好,受良心上的自我约束。都比你莽撞地驱逐她要好……”
说到这里,阮清梅突然灵光一闪,秦晚的行为,江承真的不知道吗?
她那个儿子洞察人心,是他与生俱来的本事。秦晚这么拙劣的演技,他怎么可能看不到?
还是说看到了,却故意装作没看到。私底下还在蛊惑纵容她?
想明白的瞬间,阮清梅对秦晚的憎恶又增加了一分。
秦晚这个傻子,一直以来都在被江承当枪使唤。
江承了解乔今安的决绝程度,如果不添加什么外力,背后推她一把,乔今安不会轻易回到他身边。
秦晚就是那个助推力,一再地将乔今安推向他。
更让阮清梅痛心疾首的是,她发现就连沉默,很可能都是江承计划的一部分。他在利用舆论的持续发酵,让乔今安情感的天平彻底偏向他。同时,也在等秦晚以一个天使的形象被捧上天,不得不说,这波操作下来,秦晚赚满了同情和口碑。等脆弱的天梯一撤下,从高处摔落的时候,也必将粉身碎骨。
连阮清梅都忍不住心惊。
江承这是在帮乔今安惩治秦晚。
她兴风作浪这么久,以江承的性格,不会一点儿教训不给她。
“你真是愚蠢至极!”阮清梅咬牙切齿。
除了这几个字,她再也说不出别的了
以前看秦晚,还很有几分机灵相。现在看来,全是不成气的小聪明,简直比平庸还要不得。
阮清梅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,秦晚感受到了。那是一种情感上的幻灭,恨到极致,最终放弃的感觉。
没有哪一种情感,比放弃更能叫人恐慌,那是价值感的全面丧失和否定。
至少在阮清梅这里,或者说整个江家,她已经失去了价值。
阮清梅连训斥责备都不想了。仿佛多说一句话,都是在浪费感情。
秦晚焦躁地上前一步:“伯母,我知道,我让您很失望,您想让我怎么弥补。不管什么方法,只要能消除对江家的伤害,我都愿意做……”
阮清梅终于又肯正眼瞧她了。
她想了一会儿,淡淡说:“召开媒体发布会,承认舆论是你刻意编排制造的,为的是,和乔今安的私人恩怨。至于江承和乔今安昔日是恋人的关系,你也可以说,包括你忌惮两人的关系,才不惜编造谎言……”
秦晚惊讶得半张着嘴巴,她怀疑自己听错了,江家这是打算放弃她了?
让她做那个平息舆论的献祭者?
这怎么可能?
他们怎么会选择乔今安,而放弃她?
简直匪夷所思。
秦晚提醒她:“伯母,我才是江承的未婚妻,即将嫁进江家的人。我们同仇敌忾,对付的难道不是乔今安吗?昨晚我们商量的……”
阮清梅打断她的话:“昨晚是昨晚,现在情况有变,不这么做,我们每个人都下不了台。”她又懒得再拿正眼看她了,“乔今安已经拿住了你的把柄,我查证过,完全属实。与其等着别人来杀,不如自行了断。”
秦晚心中翻江倒海。
如果能正视阮清梅的眼睛,还能窥视出一点儿什么,她所言是真是假,如果掺假,又有几分可信度?
但是,阮清梅的无视让她心慌,本来就不确定的东西,这会儿彻底失去了判断力。
秦晚默默攥紧拳头,指甲片被折断了。
“如果我不这样做呢?还有其他的办法吗?”她知道一旦对着媒体承认所有事情都是她捣的鬼,那些扑向乔今安的恶意,将会变本加厉地扑向她。
阮清梅声音冷硬:“你没得选,我叫你来,同你商量,是尊重你。你不同意,我会直接找秦家聊。”
在荣辱和她面前,秦家一定会选择前者。
秦晚心知肚明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“我同意。”
她眼光湿润地看向阮清梅:“这件事之后,我和江承的婚约,还能如期履行吗?”
阮清梅残忍地说:“等事件平息再说,这件事情,我们江秦两家还要再议。”
残忍和无助彻头彻尾地包裹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