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承自然而然地帮她往下拉。
“不怕闷死,快睡吧。床头灯用不用帮你关掉?”
乔今安说:“不用。”
江承“嗯”了声,离开了。
乔今安仰首躺在床上,时间久了,适应了室内的光线,连天花板的花纹都看得见。
头疼已经彻底缓解,加上先前睡了一小觉,乔今安现在整个人特别清醒。
就算没有警方那边的消息,她也知道许知意是自杀。
细想起来,一切不是没有预兆……
许知意连罗宇航出钱买的车都不开了,说明一切跟罗宇航相关的事情都让她感觉恶心。
足可见许知意是个多么决绝的人,决绝到不止是离婚。而是,生死相离。
喝酒时,许知意就说想膈应死罗宇航。
她指的就是这个……
从罗宇航公司所在的大厦天台跳下去。
在他们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里划出一道永不能磨灭的血色口子。
罗宇航可以躲掉一个活人,离婚的确能让两个同床共枕的人彻底分开。但是,他躲不开一段血淋淋的惨痛回忆,梦魇如影随形。
就像罗宇航抵达人生巅峰时,他忘记了那段贫穷的经历,以及两人相互扶持走过的艰难岁月。
可他忘不了在这里摔得粉碎的妻子。每天只要他从这里走过,皮鞋踏着许知意的血痕进入那幢大厦,悲剧就会像闹钟一样,准时将他唤醒。
这还不足以膈应他一辈吗?
只是,这样用生命换取的教训,真的值得吗?
乔今安痛苦地闭了下眼睛。
她不是许知意,也没经受过她经受的那些痛苦。
所以,没办法说值还是不值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乔今安才迷迷糊糊地睡着。
临近八点,起床洗漱,然后驾着车去“极简”。
在“极简”宽大的红色沙发上,已经有个男人坐在那里等她了。
男人穿着质地考究的衬衣西装,只是,神色疲惫,眼窝处有明显的黑眼圈。一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。
事实上,罗宇航整晚没睡。
最疲惫困乏的时候,也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。
可是,只要一闭眼,许知意血肉模糊的脸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了。
痛苦便像一只大手,一下捉住了他的心脏。
不难过是假的。
他和许知意高中时代就认识,后来两人考进同一所大学,便顺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。
大学毕业后两人结婚留在桐城,过了一段最贫瘠困苦的日子,何止捉襟见肘。
被房东赶出来,没办法,只能到桥洞里凑合一夜等天亮,再向朋友借钱找新的住处。
他们最长的时候,一年没见半点儿肉星。路过熟食店,两人馋得直流口水。
那时候的自己对许知意是掏心掏肺的,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,发誓一定要奋发图强,让她过上好日子。
不得不说,许知意是他生命的原动力。
如果没有许知意那清澈的眼神,让他动容,他不会快马加鞭走到现在。
罗宇航承认,他没有躲过金钱的腐蚀。
当财富不断累积,地位不断攀升的时候,人性便开始分叉。
罗宇航发现,人只有在不曾拥有一切的时候,才唾弃一切。
自命清高有时是为了掩饰一贫如洗的狼狈。
当他也站到那个位置,发现自己和别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人性的恶,无差别地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。
他开始沾花惹草。
蒋莎不是第一个。
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但他没动过离婚的念头,许知意在他心中始终是第一位的。只不过不再是唯一。
罗宇航做梦都没想到,许知意会用这么残忍的方式,撕碎了一切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呼吸困难起来。
他双手交握,顶住下颌,缓解呼吸。
抬头,就见乔今安走了进来。
罗宇航见乔今安的次数有限,数算起来,不超过三次。还是过来接许知意下班的时候,顺便打了个照面。
但是,他对乔今安的印象非常深刻。乔今安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人,不仅外形条件好,长相特别漂亮。还因为她的气质中带着一股穿透力,藏在她的从容,优雅之下。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斜射过来的时候,他就能感觉得到。
蒋莎当然不可能是她的对手。
听闻乔今安直接把蒋莎变成了跳梁小丑。
昨天,蒋莎向他哭诉的时候,他看着蒋莎鼻青脸肿的古怪面容,竟也一阵厌恶。
突然想不明白,他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