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她未曾走完的歧途。
时隔五年,
再度在眼前徐徐拉开了帷幕……
乔今安接到精神病院的通知,她母亲因为打人,被更换了主治医生。
她匆忙赶到医院,院方让她直接去住院部找江医生。
乔今安来到住院部,跟一个护士打听:“你好,江医生在哪儿?”
护士抬手指了下:“36床有突发状况,江医生正忙。”
乔今安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,只见病房内一阵兵荒马乱。
一个病人躺在床上像是昏厥了,却止不住地呕吐,震颤。床头仪器不时发出滴滴的叫声,一个医护人员声音急促:“温度39.8,血锂剂量2.3ol/L……”
床前穿白大褂的男人低垂着脑袋,浓黑的睫毛半压,注视病人时神色中有一种密度稀疏的自我专注,这密度关乎气韵,但也带来了优雅与从容。使他站在一片吵杂声中显得异常镇定,俨然慌乱时刻的一根主心骨。
只见他握住病患震颤的手,声音平稳,波澜不惊:“立即停止使用碳酸锂。0.9%生理盐水和5%碳酸氢钠250静脉滴注,甘露强制利尿,使用抗生素预防感染。持续观察血锂升高情况,如果持续升高,考虑人工肾透析……”
医护人员按他的指示完成一系列操作。
乔今安所站的位置正对病房的窗户,一束阳光照进来,落在男人身上,过分追光的结果就是将人虚化,只剩一个模糊,挺拔的轮廓。男人堪称鬼斧神工的脸部线条也成了栩栩如生的想象,仿佛是人体内蠕动不止的欲望惹出来的。
乔今安盯看得时间久了,眼睛一阵刺痛,眼泪都要流下来了。
她转到背光处,用手指轻轻按压眼球。
危机解除,几个医护人员从病房里出来。
江承一边走,一边沉声道:“患者虽有发热,肌肉张力增高,共济运动失调等恶性综合征的表现。但是,恶性综合征一般没有血锂增高等表现,基本上排除了小脑病变和恶性综合征。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如何区分恶性综合征和恶性高热……”
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规培医生。
小姑娘一副机灵相:“恶性高热系一类因骨骼肌过度新陈代谢而引起的高热状态,两者促发因素不同。”
江承点点头,补充说:“恶性高热常由吸入卤化麻醉药或琥珀酰胆碱促成,也可以存在阳性的家族史等……”
他一路目不斜视地走过。
乔今安没有上前,默默地转身回病房。
用过镇定剂的万玉如已经睡着了,面容安详得如同死去。
精神疾病这几年将她折磨得不轻,脸上皱纹明显多了很多。但是,因为她喜欢公主人设,又是没有长大成人的小公主,日常扮演得久了让她的神色中有一种与年纪不符的蒙昧与无知。
两种痕迹混乱交织,就如她荒腔走板的人生。
乔今安坐了很久,万玉如一直没醒。
直到夜幕降临,乔今安想到什么,拿上包离开。
早已过了下班时间,整栋住院部大楼空荡荡的。
乔今安边走边打电话,走到门口,蓦地顿住。
不远处江承靠着厅前的柱子抽烟,修长骨架懒懒散散的。
听到脚步声,微微抬眼。一双桃花眸子染上了寻花问柳的轻佻之色,像在调情。
这目光乔今安可太熟悉了。
久别重逢,江承就是要用这种目光贬损她,狠狠将她钉在耻辱柱上。
她苗条有力的腰和背,臀和腿,都是借由他之手捏塑出来的。早在八年前,在它们还欠缺成熟的时候就完全按照他的期望去成形。对造物者的敬畏让它们不敢忤逆,在见到他的那一瞬,那些散发出的风情和妩媚都自动收敛了。她又像个拘谨的,没有发育成熟的小姑娘。这种束缚完全是身体自发的,不受意识操控。它们像识主一样,带着强烈的记忆,江承简单的注视,就能让它们轻车熟路地为他发热,服帖,妩媚横生。
乔今安对自己的本能反应懊恼不已。
她拢了拢外套,急步向外走。
江承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为什么告我黑状?”嗓音一贯的漫不经心。
乔今安装傻充愣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江承轻哧一声:“你不是才给院里领导打过电话,要换掉我这个主治医生。”
“不熟悉的医生,不太放心。”
江承一口烟圈喷到她的脸上。
“不熟?我哪里你不熟悉?”
江承的坏不用好眼力刻意去辨识,在乔今安面前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邪恶。
乔今安狠狠瞪向他。
“信不过你的医术,担心我妈被你治坏了。这样说,你满意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