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树缩回地里，只剩一摊黑水。
五个人退回岩石下，沉默蔓延在几人周围。
瘦高个把嘴里灭了的烟拿下来，在指间转了转，没扔。
他瞥了邢蕴一眼：“你挺猛啊。”
语气随意，像在搭讪。
邢蕴没接话。
他咧嘴，露出被烟渍黄的牙：“我叫老烟，战士。”
说完往胖墩那边努了努嘴，“那个是移动粮仓，我俩之前组过队。”
胖墩蹲在地上，听见自己外号，憨笑一声，从包里掏出几瓶干净水，默默推到每个人脚边。
“补给型辅助，啥都带了一点。”
邢蕴多看了一眼他的背包。
双人份，鼓鼓囊囊，光是密封袋就露出七八个角。
这一次的副本同样也是不能使用背包栏中的物资，从份量上来看，这个男人的物资确实算得上是粮仓了。
但明显没有空间型的装备，比起老百姓，应该还是差上不少。
女人默默站在一侧，低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邢蕴问她。
女人抬头，三层雨衣的帽檐叠在一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我，我叫阿霓，算是远程吧……”
声音轻轻的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拐杖男始终站着，没蹲没坐。
四十来岁，左脚似乎有旧伤，重心偏在右脚，拐杖拄得稳。
他没看任何人，眯着眼望天，像在听雨。
邢蕴多看了他两眼。
她莫名觉得，系统把他们五个配在一起，一定有理由。
“说说各自擅长什么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压过了雨声。
“我先来。我是灵敏高，有精神力。”
瘦高个老烟摊手：“战士，砍就完了。”
胖墩粮仓掏出几份密封药剂，举了举：“我叫胡帅，后勤方面管够。”
阿霓从雨衣下露出来一把弩：“远程，准头还行，但力量值差点……”
拐杖男沉默了几息。
“叫我李瘸子就行，天赋是精神力。”声音低哑，“防御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群盾。”
邢蕴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，灰蒙蒙的光线下，护目镜后的眼神很淡。
邢蕴收回视线，心里有数了。
职业副本那次，精神力区，她拿了第一。
那场里面的人对她应该都有印象，看来李瘸子是其中之一。
他知道她是谁，没说破而已。
她开始盘算。
胡帅是24小时生存的关键。
阿霓和老烟打输出，李瘸子和她都是精神力者，一攻一防。
不是随机匹配的。
——
雨还在下。
灰黑色的天幕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
酸雨砸在岩石上、积水里、防护衣上，发出细碎密集的声响。
五个人各自盯着一个方向，谁也没有看谁。
老烟的烟叼在嘴里早就灭了，他没点，就那么叼着，眼珠从左扫到右。
胡帅蹲着，把背包的系带紧了又紧，像是怕什么东西从里面跑出来。
阿霓又蹲下系鞋带，已经系了四遍，手指还在绕圈。
李瘸子拄着拐杖站在最边缘，眯着眼望天，不看任何人。
邢蕴收回目光，在心里给这四个人重新打了一遍分。
老烟冲动但不蠢，能打但不莽。
胡帅物资多但不张扬，细心但不啰嗦。
阿霓这个远程虽说气势上有些软弱，但起码不惹事。
李瘸子目前摸不透，可他的群盾或许是这次副本中的突破口。
性格不同，但没有搅事精。
够了。
她把锯子拿在手中，开口时没看任何人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规则我不重复了，我说几句你们可能没注意到的。”
没有刻意卖关子，邢蕴坦言将想法说出。
“团队积分和个人积分结合，不是让你先顾自己再顾团队。
是你顾好团队，个人分自然高，反过来，你只抢个人分，团队分垫底，个人排名再高也拿不到综合奖励。”
老烟叼着的烟抖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而且，”邢蕴顿了顿，“个人积分垫底的，系统很可能倒扣物资，这种游戏的尿性，你们比我清楚。”
阿霓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胡帅的背包系带终于不紧了。
李瘸子从天上收回目光，落在邢蕴后脑勺上。
她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