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闹钟，是淅淅沥沥的声响，像有人在窗外不停地倒沙子。
她瞬间睁开眼，从床上弹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。
大路灯还亮着，光填满了整个安全区，但安全区外终于不一样了。
黑了半个月的秘林，终于亮了。
但不是太阳升起的那种亮，是一种灰蒙蒙的、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的亮。
她能看见秘林的轮廓了。
那些黑树、那些灌木、那些被永夜吞噬了的土地。
但她心里一沉。
下雨了。
不是普通雨，那些雨滴落在秘林的土地上，没有溅起水花，而是冒出一缕缕细小的白烟。
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黄、卷曲，像被火烧过。
那些在野草、灌木、蕨类，在酸雨的浇灌下成片成片地死去。
但更让她忧虑的是。
远处的黑树也不一样了。
它们的树干在雨水中泛出幽幽的光泽，枝叶比昨天更茂盛了，像在吮吸这场酸雨。
邢蕴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片诡异的景象。
草地死去，黑树疯长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，安全区内没有下雨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安全区上空。
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酸雨挡在了外面，大路灯和黑土地都安然无恙。
她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翻出那件深灰色的防护衣换上，又翻出一双最旧的运动鞋，鞋底已经磨平了，正准备扔的那种。
她拿着鞋走到安全区边界，蹲下来，把鞋子伸出去。
雨滴落在鞋面上，白烟冒起。
橡胶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、发黑、起泡。
三秒，鞋底被腐蚀出一个洞。
她把鞋子收回来，鞋面上的洞边缘焦黑，像被烟头烫过的塑料。
三秒。
橡胶底的鞋子只能撑三秒。
如果是皮肤呢？如果是眼睛呢？如果是没有防护的普通人呢？
她把烂掉的鞋子扔回安全区，拉上防护衣的兜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大群已经炸了。
比永夜刚开始时还炸。
“我的手！我刚甩出去一下，手心就烂了！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雨！是酸雨！别出去！千万别出去！”
“防护衣呢？谁有防护衣？高价收！”
“没有防护衣的千万别出门！雨衣也行！塑料袋也行！把自己裹严实！”
“雨衣撑不了多久，我刚出去三秒，雨衣就漏了……”
“这是什么鬼天气啊！究竟还能不能让人活了？！”
“算了，骂有什么用？都苟到现在了，还没有接受吗？”
有人连哭带喊地发了一条语音，声音抖得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只隐约听到“……我的脸……我的脸……”然后语音断了。
群里安静了片刻，没有人问他怎么了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。
消息又开始刷，但没有人在聊天了，都是在求救、交易、提醒。
绝望的气息比酸雨更浓，隔着屏幕都能闻到。
酸雨落在安全区外的地面上，冒起细小的白烟。
邢蕴站在边界线内侧，脚边就是那双被腐蚀穿的旧运动鞋。
她没有迈出去，而是退后两步，转身回到屋里。
不急于这一时。
雨不会停，树不会跑，贸然冲出去没必要。
她脱下防护服，唤醒小芽。
“小芽，今天的天气，详细说说。”
小芽跳出来，煞有介事地开始播报。
“今天天气：雨。安全区内温度15℃，秘林温度10℃。酸雨级别：轻度至中度，随时间可能增强。请主人注意避雨。”
“腐蚀特性呢？”
邢蕴坐到沙发上，接着问。
小芽接着说：“酸雨对有机物的腐蚀速度最快，比如植物、皮革、普通布料。
对金属的腐蚀速度中等，铁、铜、铝都会不同程度受损。
对玻璃、陶瓷、特种合成纤维的腐蚀极慢，可忽略不计。”
顿了顿，又说。
“小贴士：目前市场上流通的‘暗影防护衣’面料属于特种合成纤维，可以有效抵御酸雨。”
玻璃、陶瓷、特种合成纤维……
玻璃作为基础材料，她倒是有不少囤货，但是没有制作图纸，有材料也做不出东西。
她想起昨天开出的箱子里好像有两张随机制作图纸，当时没细看就收起来了。
翻出来查看。
先拿出一张，金光一闪，图纸上浮现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