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是干涸的杯底，而是完整的杯底，稳稳当当地等她去用。

    “土奋斗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里面那个沙漠，是真实存在的吗？”

    土奋斗想了想，小爪子在膝盖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是你自己的精神力世界。每个人的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她，竖瞳里映出她的脸，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沙漠，没有尽头，没有方向。走了十个小时，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    土奋斗的尾巴不晃了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“第一次进去的人，大多看到的是自己最怕的东西。有人是深渊，有人是怪物，有人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有人是自己。”

    邢蕴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最怕的，是没有方向？

    邢蕴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精神力比进去之前浑厚了不少。

    那种“铺满杯底”的感觉，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入了门。

    以前是瞎猫碰死耗子，现在终于有了方向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
    土奋斗抬头看她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意外。

    “……还来这间屋子？”

    “有空就来，直到把杯子灌满。”

    土奋斗看了她三秒，然后低下头，小爪子在肚皮上搓了搓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我多给你点传单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邢蕴走出健身房，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，看着远处的秘林。

    砍树，练精神力，砍树，练精神力。

    以前她觉得这是两件事，现在她觉得，这是一件事。

    回到安全区之后，她第一件事就是使用生生不息护符。

    小木牌瞬间吸收了100木材，表面亮起绿色的流光。

    温润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脑海，将方才的疲累尽数消散。

    呼——

    长舒一口气，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那种在沙漠中漫无目的行走的感觉，比噩梦还要煎熬。

    还没有到晚上八点，她直接向秘林走去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她不打算用锯子砍树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最近的一棵黑树前，闭上眼，精神力从身体里涌出来，像水一样漫过树干。

    操控着一把精神刃，贴着树皮，往里切。

    树皮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很浅，像指甲划的。

    邢蕴睁开眼，看着那道缝，又闭上。

    加大力度。

    精神刃往里推了一寸，树干发出轻微的咔嚓声。

    但她的太阳穴也开始跳了，这种精细操作，比用锯子累多了。

    精神力是持续输出，每一秒都在消耗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，继续往里推。

    刀刃又进了一寸。

    两寸。

    三寸。

    平时两分钟就能砍倒一棵，现在三分钟过去了，才只是造成了轻伤。

    效率太低，但她没有停。

    因为随着精神力的消耗，她能感觉到那股“干涸”在逼近。

    但每次快见底的时候，杯子底部又会渗出一点新的精神力来，像泉眼，细细的，绵绵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土奋斗说的“撑开容器”吧。

    用一点，长一点。

    用完，再长。

    反复地清空、填满，杯子就会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黑树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邢蕴睁开眼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后背全是汗。

    但她笑了。

    用精神力砍树，可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