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右边是一个块头极大的年轻男人,手臂粗壮得像两根铁柱,光头,颈上纹着一道闪电形的疤痕。他跟前两个人不一样——气息完全外放,沉甸甸地压在地面上,脚下的青石板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姓唐。孙家直系旁支。四阶,力量型。
叶飞把三个人的气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。
五阶。四阶巅峰。四阶。
车轮战。
如果孙文远真的只是想看他"能不能护住雨涵",这三个人的配置不算过分——护住一个人不需要多强的攻击力,关键在于防御与控制。
但车轮战的用意不在于一对一的胜负。
它看的是消耗。
是三场连战之后,你还能剩下多少。
"规则。"孙叔隆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后院。"三场车轮战,逐一对阵,不限时间,不限手段。一方倒地或认负则该场结束。叶先生,中间不设休息。"
不设休息。
这四个字才是车轮战真正的牙齿。
叶飞点了点头。
他把衬衫的袖口往上折了两折,露出小臂——没有热身,没有运功蓄势,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切换成任何一种标准的武道起手式。
就那么随意地站着。
像是在等公交车。
孙叔隆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"第一场——唐锐。"
力量型第一个上。
唐锐一步跨出,青石板应声碎了三块。
他的速度跟他的体型完全不成正比——两百斤的身体移动起来没有任何笨重感,每一步都踩在力学的最优解上,像一辆挂了高速挡的重型装甲车。
三步的距离,他在半秒内吃掉。
右拳蓄满真气,拳面上凝出一层暗金色的光芒——孙家的镇族功法"伏象功",以象为意,以山为势,一拳落下如万钧坠地。
这一拳,叶飞没有接。
他的身体微微一侧——幅度不超过十五度——唐锐的铁拳擦着他的衬衫袖口打空,拳风在他身后炸出一个半径两尺的气旋,地面上裂出一道蛛网状的纹路。
唐锐的攻击没有停。他的上半身已经在拧腰转胯了——下一击,左肘横扫。
肘击比拳击更难躲。距离更短,角度更刁。
叶飞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闪避。
他的右手抬起来,两根手指——食指和中指——轻轻搭在唐锐左肘的外侧。
力量不大。
但那两根手指搭上去的瞬间,唐锐的左肘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——所有的动能在接触点上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卸成了零。
唐锐的瞳孔剧缩。
一股极其细腻的真气从那两根手指渗进他的手臂,不痛不痒,但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了一圈之后,精准地压在了他肘关节的三个要害穴位上。
胳膊麻了。
不是被打麻的那种痛麻,是穴道被封之后的酥麻——像小时候趴在桌上睡午觉,醒来发现胳膊失去了知觉。
他想挣脱,真气猛灌——灌不动。那三个穴位上的封印像三枚钉子,把他积蓄的力量牢牢钉死在原地。
右臂还能动。
唐锐咬牙,右拳再度轰出——
这一次叶飞没有闪。
他的左手接住了这一拳。
五指张开,掌心对着拳面,硬接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,像是墙壁内部发生了坍塌。气浪从接触点向外扩散,唐锐脚下的青石板碎成了齑粉,碎石向四面飞溅。
唐锐纹丝未动。
叶飞也纹丝未动。
两个人的手掌抵在一起,力量的拉锯在接触面上无声地进行着。
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唐锐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感受到了绝对落差之后的震骇——他百分之百的力量灌注在右拳上,可对方掌心传来的反馈不像是在对抗,更像是在承接。
水承舟的那种承接。
不是硬碰硬,是你的力量落进去之后,就再也传不回来。
叶飞的五指合拢,攥住了唐锐的拳头。
轻轻一拧。
唐锐整个人失去了重心——两百斤的身体像一片落叶一样被那股缠绵的力量带着旋转了半圈,右膝撞在地上,砸出一个凹坑。
"承让。"叶飞松开手。
从开始到结束,十一秒。
唐锐跪在地上,喘了三口粗气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滴。他的双臂失去了力量,但没有受伤——刚才那些穴道上的封印已经自行消散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