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肮脏的事
回来,把他淹没。

    风家老太太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的拐杖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手抖,是整个人从骨头里往外抖。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有声音。她活了八十一年,见过丈夫入狱,见过儿子生意失败跳楼,见过风家最辉煌的时候和最落魄的时候。但她没见过自己一手带大的长孙被人在自家大厅里废掉,然后笑着被拖出去。

    她的拐杖"咚"地敲在地上。

    "沈先生。"她的声音嘶哑,但稳。

    沈瞳看向她。

    "风家从今日起闭门。"老太太一字一字地说,像在念遗嘱,"风家对葛家的赔偿,对姜家的赔偿,清单我已拟好。你的恩怨,到此为止。风家——认罚。"

    沈瞳沉默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他看了一眼大厅角落的全家福照片。照片是几年前拍的,风啸天穿着西装站在老太太身后,笑得意气风发,像一只抢到骨头的猎犬。

    "到此为止。"沈瞳点头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姜灵跟上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手里什么都没有——那只是一个空口袋。她从头到尾没有出手。

    外面雨停了。

    空气洗过的夜色干净到发凉,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混合气味。沈瞳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,任风吹着他的脸。姜灵站在他旁边,没说话,只是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,绕在他脖子上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"冷不冷?"她问。

    "不冷。"

    他把围巾拉紧了一点,目光越过庄园的铁门,越过梧桐树道,看向更远的地方。那个方向是省城,是旧临路尽头那座废弃教堂,是他三天前在地下室里听到的那阵微弱呼吸。

    他还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了方向。

    姜灵像是读出了他的心思,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:"回去歇一晚。明天接着找。"

    沈瞳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站在风家庄园的台阶上,身后是一座正在坍塌的旧世界,面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。夜风灌进卫衣的帽子里,把布料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没有颜色的旗。

    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眼。重瞳的金光在指缝里一闪一闪,像萤火虫的光,微弱,却没有灭。

    "走。"他说。

    姜灵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在手指间转了一圈,走下台阶。

    帕萨特的车灯亮起,照出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路很长,路面上还有雨后的积水,车轮碾过去,水花溅起,在尾灯的红光里碎成一片。后视镜里,风家庄园的灯光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沉进夜色的底部。

    沈瞳靠在座位上,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指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便条。

    便条上许同的字迹歪歪扭扭,最后一行不是问号了——他回去前偷偷加了一行字,墨水和前面的不一样,像换了支笔:

    "沈哥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"

    沈瞳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车穿过夜色,没入远处的灯火。周烈收到消息的时候,手里端着一盏建盏。

    青瓷的杯壁薄得透光,里面是今年的新茶,龙井明前,每斤炒到六位数。他习惯在书房喝茶,书房在周家主宅的三楼,正对着省城的天际线。落地窗外,整座城市的灯火像铺开的棋盘,他坐在棋盘上方,看了三十年。

    手机放在桌面上,免提开着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周凌霜的声音。她的声线一贯冷,像在冰面上行走,但今晚那层冰面裂了。她在克制,周烈听得出来——克制意味着情况比她说的更糟。

    "……屠刚废了。十二个死士,六个当场被废经脉,剩下六个跑了四个,两个被沈瞳的异能击穿意识壁垒,送医后判定为植物人状态。风家已经闭门认罚,风啸天的修为被沈瞳当场清除。葛家和陈家拿到了全部证据原件,法务上我们没有操作空间了。"

    周烈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的手端着那盏建盏,手指非常稳。旁边的管家微微躬着身,看不见自家老爷的表情,只能看见那只手——骨节粗大,手背上青筋像蚯蚓一样隆起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透着蜡一样的白光。

    周凌霜停了三秒,又说:"父亲,沈瞳的重瞳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天级异能。屠刚在进入他的瞳中世界后,精神完全崩溃,到现在还没恢复意识。我怀疑他的重瞳层级远超我们之前的判断——"

    "够了。"

    两个字。

    周凌霜的声音立刻停住。电话那头连呼吸都收了,安静得像一截断线。

    周烈把建盏放在桌上。杯底碰到红木桌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六十七岁的人,站起来的动作如同一柄锈刀被人从鞘里拔出来——缓慢,沉重,刀锋上落满了时间的锈斑,但你能感觉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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