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室内点着三盏长明灯,豆大的火苗摇曳不定,将盘膝而坐的沈瞳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。
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前,沈瞳将陈凝雪安顿好后,连夜赶到姜家。彼时姜灵看到他平安归来,眼圈一红,差点哭出来,却被沈瞳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"帮我准备密室,三日之内,任何人不许打扰。"
姜灵虽然满腹疑问,但她了解沈瞳——这个男人开口说三日,就绝不会多一个时辰。她亲自带人清扫了密室,又搬来了三大缸灵泉水和姜家珍藏了二十年的参王,统统码在密室门外。
此刻,密室之中,沈瞳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失控。
那股源自神瞳真经的磅礴力量,如同一锅被架在烈火上的沸水,在他的经脉中翻涌、冲撞、咆哮。每一次冲击,都让他的经脉承受着近乎断裂的剧痛。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修炼者,光是这股狂暴的真气反噬,就足以让他七窍流血、走火入魔。
但沈瞳不是普通人。
他的重瞳紧闭,眉心处却有一团若隐若现的金光在脉动。那团金光从第一天的米粒大小,到第二天的拳头大小,再到现在——它已经膨胀成了一个闪烁着玄奥纹路的光球,将沈瞳整个头颅都笼罩在一片温润而又炽烈的金色之中。
神瞳诀第三层——"瞳中世界"。
师傅失踪前留下的手札里只有寥寥数语:重瞳者行至第三层,可以瞳力构筑幻境,引敌入瓮。此境之中,施术者即为天道,掌控一切法则。敌之精神意志,皆为瞳主玩物。
寥寥数语,却描绘出了一种近乎神明的恐怖能力。
沈瞳此前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摸到第三层的门槛。直到废弃钢铁厂那一战,他在暴怒之下催动神瞳真经的全部力量,竟然无意中窥见了一丝第三层的灵光——在击杀幽冥子的那一掌落下之前的瞬间,他隐约"看"到了幽冥子意识深处的恐惧画面。
那不是眼睛看到的,是瞳力渗透进了对方的精神领域。
那一刹,沈瞳明白了:第三层的钥匙,不在经脉,不在丹田,而在——意识。
所以他才急着回来闭关。
此刻,密室内的温度骤然攀升。沈瞳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汗水和蒸腾的热气浸透,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肌理。他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,如同远古图腾,沿着血管的走势蔓延全身。
"轰!"
第三天的午夜,体内的真气突然停止了躁动。
所有的力量像是找到了出口,疯狂涌向双瞳。
疼。
撕裂般的剧痛从眼眶深处炸开,如同有一柄烧红的铁锥从眼球内部向外顶出。沈瞳死死咬住牙关,牙龈都渗出了血,顺着嘴角淌下来。他的双手十指深深嵌入石质地面,指甲断裂,鲜血模糊。
这一关要是扛不过去,轻则双目失明,重则瞳力崩溃,沦为废人。
沈瞳扛住了。
他不是靠什么坚韧的意志,也不是靠什么过人的天赋。在那痛到灵魂都要碎裂的一刻,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——陈凝雪被绑在钢柱上、脸上血痕刺目的模样,姜灵站在山道上目送他离开时死死攥着衣角的手指,还有师傅离开前那张故作轻松的苍老面孔。
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想要他死。
他不能死。
死了,谁来护住这些人?
"破——!"
一声低吼从沈瞳的胸腔中爆发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密室内的三盏长明灯同时炸裂,油脂溅射四壁。黑暗笼罩的瞬间,两道耀眼至极的金光从沈瞳的双瞳中暴射而出,如同两柄实质化的光剑,直没入对面墙壁!
那特殊岩石打造的墙面上,赫然被灼出了两个深达寸许的孔洞,孔洞边缘呈现出一种玻璃化的焦灼痕迹,散发着滚烫的热气。
金光持续了三息,才缓缓收敛。
密室重归黑暗。
但沈瞳的双眼却不再需要光源——他的重瞳中,两圈璀璨的金色光环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,将整个密室照得纤毫毕现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掌上,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消退,但他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沸腾。那种感觉很难描述,就像是一个近视了几十年的人突然摘掉了眼镜,看到了真实的世界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,包括空气中微尘的运动轨迹,包括两丈之外墙壁内部岩石的分子结构。
更恐怖的是,他能"看"到密室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