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弩。
一张针对陈凝雪的巨网,在黑暗中悄然张开。
翌日清晨,薄雾如织。
陈凝雪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黑色风衣,手里捧着一束沾着露珠的白色小雏菊。今天是她爷爷的忌日。
虽然陈家正处于风口浪尖,陈明道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多带保镖,但陈凝雪性子倔,她觉得在爷爷的墓前,人多了是种亵渎。
“就在山下等我,半小时就回来。”陈凝雪对着司机吩咐了一句,便独自踩着青石台阶往半山腰的墓区走去。
此时的公墓,静谧得近乎诡异。
鸟鸣声不知何时消失了,空气中飘动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橡胶烧焦的味道。
陈凝雪刚走到爷爷的墓碑前,还没来得及放下鲜花,心头猛地一跳,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“谁?”她猛地回头。
“呵呵,陈大小姐,好兴致啊。”
傅传龙从一棵苍劲的柏树后缓缓走出,脸上挂着一抹扭曲的笑意。紧接着,四周的灌木丛中,“哗啦”一声响,二十多个面色阴冷的壮汉呈扇形包围了上来。
陈凝雪俏脸煞白,但她没有尖叫求饶,而是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急救哨。
“动作挺快,可惜没用。”
佟骁龙狞笑着从后方走出来,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弩箭,“雪儿,别白费力气了。这方圆一里我都清场了。跟我走一趟吧,只要沈瞳肯乖乖听话,我保证让你毫发无伤地回来……当然,得看他怎么选了。”
“佟骁龙,你疯了!沈瞳不会放过你的!”陈凝雪咬牙切齿地盯着他。
“他不放过我?今天过了,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!”佟骁龙猛地一挥手,“抓起来!”
陈凝雪竟然反抗了。她学过一段时间的防身术,抓起怀里的花束狠狠砸向冲过来的壮汉,趁着对方视线受阻,转身就跑。
但她终究只是个弱女子。
一名壮汉冷哼一声,快步上前,一个手刀狠狠劈在陈凝雪的后颈。
“嘭。”
陈凝雪闷哼一声,娇小的身躯软绵绵地倒在了草地上。
“带走!去城东钢铁厂!”傅传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,“通知陈明道,让他告诉沈瞳,想要人,一个小时内,一个人来领死!”
半小时后,陈家书房。
“啪嚓!”
陈明道手中的紫砂壶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溅了一地。
“傅传龙……佟家……你们这群杂碎!”陈明道气得浑身发抖,声音都在打颤。电话那头,傅传龙那猖狂的笑声还在回荡,威胁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。
他不敢报警。对方手里有陈凝雪,那群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他的第一反应,就是拨通了沈瞳的电话。
此时,沈瞳正站在姜家后山的断崖边,迎着晨风吞吐真气。
手机震动的瞬间,他那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,猛地闪过一抹刺骨的金芒。
“沈先生……凝雪,凝雪被他们抓走了!”陈明道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傅传龙和佟骁龙联手,在城东钢铁厂……他们让您一个人过去,否则……”
沈瞳没等他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那一刻,姜家后山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,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以沈瞳为中心,疯狂地向四周扩散。
原本守在远处的姜家保镖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几个心理素质差的,甚至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姜灵察觉到异样,匆匆跑了过来,看到沈瞳的神色,她吓了一跳,“沈瞳,你的眼睛……”
此时沈瞳的重瞳,竟然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血光。
那是极度愤怒的征兆。
“守好姜家。”沈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冷得像远古的坚冰,“哪怕是周家的人来了,也得给我钉在原地。”
“我要跟你去!”姜灵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他们肯定埋伏了很多人,还有那个幽冥子……”
沈瞳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看着姜灵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,让姜灵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这次听话。相信我。”
沈瞳伸出手,轻轻抚了抚姜灵的发丝,语气柔和了一瞬,但眼底的杀意却愈发狂暴,“在青云市,我想留的人,阎王也带不走;我想杀的人,天也救不了。”
话音刚落,沈瞳身形一晃,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光,瞬间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其速度之快,竟然在空气中带出了低沉的音爆声!
城东,废弃钢铁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