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蹲在船舷边,听他报完这一串清单,忍不住笑了:"可以啊,阿和,你这脑子比账本还好使,一样没落。"
阿和咧嘴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烟点上,靠着船舷坐下来:"以前在船上分拣分惯了,别的本事没有,记鱼的本事还是有的。"
阿宇从船尾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水,递给阿和:"和哥,喝口水,我看你嘴都干裂了。"
阿和接过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,又递还给阿宇:"谢了,兄弟。"
"客气啥。"阿宇把碗放回船尾的塑料筐里,又凑过来蹲在两人旁边,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,"哥,今天这收获,少说也上万了吧?"
张诚弹了弹烟灰:"差不多。光那条大石斑就值好几千,加上那些稀罕货,上万是肯定的。"
阿和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在船舷边的铁皮罐里,目光落在海面上:"诚哥,你说这海,到底能养活多少人?"
张诚想了想,吐了口烟圈:"养活一代又一代人。前提是咱们别把海给吃绝了。"
阿和愣了一下,没接话。阿宇在旁边挠了挠头,显然没完全听懂,但也没追问。
陈海在船尾收拾完最后几件工具,走过来坐下,四个人蹲成一排,看着海面上渐渐变暗的光线,船舱里飘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引擎声,平稳而持续。
"下一网啥时候下?"阿宇问了一句。
张诚看了看远处的海面,又看了看天色:"在下几网就返航了,正好天黑前收完。"
25米的船已经具备可以在海上作业几天的条件了,但是今天张诚并不打算在海上过夜。
毕竟是新船第一次下海,算是试船其次就是东西没准备的很齐全。
"好嘞!"阿宇一下子站起来,"我去理网!"
陈海也跟着站起来,两人走回船尾,蹲下去把渔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把缠结的网纲理顺,沉子和浮球一一归位。
张诚站起身,把烟掐灭,朝驾驶舱喊了一声:"大哥,再往东南偏东开一海里,水深一点的地方再下一网。"
大哥张志的声音从驾驶舱透出来:"行。"
船头微微偏转,发动机转速提起来,船尾翻出白色的浪花,朝着更远的方向驶去。
海水颜色越来越深,从深蓝变成了近乎墨蓝,浪涌也明显大了不少,船身随着波浪起伏,幅度比之前明显。
渔网下水的动作已经熟练了许多。阿和和陈海攥着网纲两侧,阿宇在中间调整网衣入水的角度,三个人配合默契,网头入水的声音干脆利落,浮球在水面上排成一条白线,沉子带着网底迅速沉入深蓝。
"下网大吉!"阿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渔船转为拖曳状态,速度降下来,发动机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平缓。四个人靠在船舷边,各自抽着烟,等着水下的渔网慢慢收网。
这一网拖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起网。起网机启动的瞬间,张诚就感觉到钢索上的拉力比之前任何一网都要沉,那是一种均匀而沉稳的拉扯感,不像是鱼群在挣扎,更像是网底拖住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"这网分量不轻。"阿和也感觉到了,走到起网机旁边,手按在控制杆上,"慢点起,别把网拉破了。"
钢索一寸一寸收紧,渔网缓缓浮出水面。水花四溅,网兜破水的那一刻,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网兜里不是普通的鱼群,而是一团漆黑的、巨大的、还在缓慢蠕动的东西。
"卧槽!"阿宇第一个喊出来,"那是什么玩意儿?!"
渔网被拉上甲板,绳扣松开的瞬间,那东西"啪"地一声落在甲板上,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砸在船板上。众人这才看清——那是一只巨大的章鱼,触手粗壮有力,吸盘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触手内侧,在甲板上缓缓蠕动着,试图往船舷方向爬。
"大章鱼!"陈海的声音都变了调,"这么大个儿?!"
阿和冲过去,手伸向那团还在蠕动的黑色触手,却又在半空中顿了一下——他犹豫了。这玩意儿他认识,但也仅仅是认识,知道是大章鱼,知道能吃,可这么大个儿的,他确实头一回见。
他转过头,看向张诚:"诚哥,这是大章鱼,本地叫八带。这玩意儿能吃,肉质紧实有嚼劲,炒着吃或者白灼蘸料都行。这么大个儿,估计得有三四十斤,能卖个好价。"
张诚蹲下身,伸手按了按章鱼最粗的那条触手,触感滑腻冰凉,吸盘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