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婷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,头发披着,化了淡妆,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,但张诚一眼就看见她了。
他赶紧走过去,毕竟这是自己未来老丈人:“潘叔,您来了。”
“你大哥订婚,我能不来吗?”潘国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忙你的,别管我。”
张诚把潘国梁引到主桌坐下,又回来招呼潘伟和潘婷。潘伟今天难得穿了件衬衫,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袖子卷到小臂,看着还是不修边幅。
“伟哥,你坐那边。”张诚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
潘伟没动,看了一眼赵宇,挑了挑眉:“你咋来了?”
“本来忙不开,不过我过两天要去云省顺路拐个弯。”赵宇回一句。
“云省…”
两人勾肩搭背的朝着桌子走过去,转身走了。
潘婷站在旁边,看着张诚忙前忙后的样子,嘴角带着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张诚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潘婷摇了摇头,“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像个管事儿的。”
“我哪天不是管事的?”
潘婷没接话,抿着嘴笑了。
客人差不多到齐了,张建国走上舞台,拿起话筒试了试音,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,今天是我大儿子张志和柳丽萍订婚的好日子。感谢大家赏光,来喝这杯喜酒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站在台边的大哥,“我这大儿子,老实本分,不会说漂亮话,但干活不惜力,对人也实在。丽萍是个好姑娘,能看上我们家张志,是我们张家的福气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掌声。
大哥站在台边,脸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。柳丽萍站在他旁边,低着头,嘴角带着笑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张建国又说:“今天大家吃好喝好,不醉不归!”
掌声更响了。
酒席开始了。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出,清蒸鲈鱼、红烧肉、白灼虾、扣肉、烧鸡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酒是泸州老窖,烟是中华,张建国同志这回没省钱,该有的全有了。
张诚端着酒杯,一桌一桌地敬酒。敬到长辈那桌时,郑阿奶拉着他的手,眼圈有点红。
“阿诚,你大哥都订婚了,你也抓紧啊。”
“阿奶,快了快了。”张诚笑着应着,余光瞥了一眼潘婷那桌。
潘婷正低头吃菜,没看他。
敬到潘国梁那桌时,潘国梁端着酒杯,笑呵呵地看着他。
“阿诚,你今天可没少忙活。”
“应该的,潘叔。”张诚跟他碰了一下杯,喝了一口。
潘国梁放下杯子,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建国,忽然说了一句:“老张,你大儿子的事定了,老二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?”
张建国同志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你急什么?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定,咱们当老人的,别瞎掺和。”
“我没掺和。”潘国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“我就是问问。你总得对我有个说法吧?”
张建国看了张诚一眼,笑骂了一句:“这小子想等房子盖好了再提亲,说什么要给婷婷体面。我说你早干什么去了,现在知道体面了?”
潘国梁也笑了,没再说什么,但眼角眉梢都是满意。
两个老爷子拌了几句嘴,又碰了一杯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
张诚站在旁边,听着他们说话,心里有点不好意思,但面上没露出来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潘婷。
潘婷正端着杯子喝水,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耳根泛红。
酒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。客人们陆续散了,朱峰喝得脸红脖子粗,被老婆扶着走的;郑阿奶带着小平安先回去了,小平安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两大把糖;陈大山两口子帮着张诚收拾了东西才走。
张诚把赵宇安排到镇上的酒店住下,又回来帮着饭店老板结账、清点剩下的烟酒。
忙完已经快四点了。
大哥和柳丽萍被丽萍几个年轻同事拉着去镇上拍照了,阿宇跟着去了,说是帮忙拎东西,其实就是去看热闹。
张诚、潘伟、潘婷、赵宇,四个人坐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,吹着海风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“今天累死我了。”张诚点了根烟,靠在柱子上。
“你累什么?你大哥才累。”潘伟叼着烟,眯着眼看远处的海面,“我看他敬酒的时候手都在抖。”
“那是紧张。”张诚说。
“紧张什么?又不是结婚。”
“订婚也紧张。”
两人闲扯了几句,赵宇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。张诚转头看他,发现他在看手机,眉头皱着。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