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脑子“嗡”的一下,全明白了。
他当时真没往深里想,蔡阿财来应聘时,明明白白说了:“我就干半个月临时工,主家那边酒楼还没开业,先来您这儿过渡过渡。”
老板正愁年底缺人手,一听“临时的”,也没细问背景,当场拍板录用。
今儿事发,他第一反应也是:“反正不是正式工,出了事,结清工资,走人就完事。”
哪成想,踢到铁板上了,人家是杨锐的人!
要是早知道,打死他也不敢怠慢!
可现在后悔没用,火烧眉毛了,得赶紧灭火。
他脑袋飞速转了几圈,突然一拍大腿,抬头就道:
“杨教官,实在对不住!我真不知道他是您这边的人啊!”
“早知道,我肯定第一个冲下来!一秒都不带耽误的!”
“您放心,这事我认!马上安排,我这就买水果,再备个厚红包,亲自登门赔罪!”
说着,他立刻朝身后服务员使了个眼色。
对方心领神会,转身就往外跑。
杨锐听着,忽然轻笑一声,声音却没什么温度:
“什么叫‘我的人’?”
“别人的孩子,就活该挨打?别人的命,就不值当您走下楼?”
“今天就算被打的是个陌生人,是个送外卖的,是个扫地的大姐,您作为老板,也该站出来,管一管,问一声!”
老板额头渗出汗,连连点头:
“是是是!”
“杨教官说得太对了!”
“怪我糊涂,怪我疏忽!”
“往后咱丰泽园,不管是试用工、小时工,还是保洁阿姨、门口迎宾,我一定一视同仁,好好待,绝不敢差半分!”
杨锐扫了他一眼。
神情诚恳,语气真切,不像演的。
但他还是顿了顿,把话撂到底:
“这话,我记下了。”
“以后你们要是食言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老板马上挺直腰板:
“绝不!”
杨锐见状,也没再多说,翻篇似的直接切入正题:
“那,蔡阿财这事,你打算怎么收尾?”
老板一怔,随即秒懂,小心翼翼开口:
“杨教官,您是不是……心里已有主意了?”
“要是有,您尽管开口,我一定照办,雷厉风行!”
看着眼前这个一点就透的男人,杨锐终于松了松嘴角,笑了笑:
“唉,跟明白人打交道,就是省心。”
“要求也不高,就一条:让那俩人,在里面老老实实蹲满刑期。”
“别的,我不管。”
老板心头一沉,但脸上没露半分迟疑。
他当然听懂了。
只是……这事,真不好办。刘海中倒没什么好担心的。
毕竟,他跟人家压根儿没打过几次照面。
可李书同就不一样了。
俩人都是开小饭馆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以前同行凑局吃饭,还挨着坐过两回,碰过杯,说过几句客套话。
今儿要是自己二话不说就翻脸,冲他动手?
这事一旦传开,丰泽园以后还能在圈里混?
别人都指着你吃饭呢!
再说,干这行最讲究一个“信”字。
不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,而是谁守规矩谁站得稳。
为个临时工,坏了这个理儿?
那以后别人再聚场子,谁还喊你坐主桌?
丰泽园老板正拧着眉犯愁呢,杨锐又开口了:
“要真觉得难办,不答应也行。”
老板眼睛一亮,脸立马舒展开了:
“哎哟,谢谢杨教官!您这话真是解了我心头大疙瘩!”
“不过您放心,您今天这份情,咱们记着呢!过两天我腾出空,一定请您来咱店里……”
话还没落地,杨锐抬手打断:
“请客就算了。”
“咱又不熟,不必讲这些虚的。”
“但有几句话,我得提前撂这儿,”
“以后丰泽园要是垮了、黄了、没人来了……”
“你得好好想想,到底是‘江湖规矩’没守住,”
“还是你护了个罪人,把自个儿招牌给砸了?”
“来你这儿吃饭的,是街坊,是老板,是你饭碗底下托着的活人!”
说完,他直接起身往外走。
老板脚下一软,心口像被攥了一把。
刚才那话听着客气,其实句句带钩子啊!
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