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万牧民全部抬头,看向昆塔娜。
昆塔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是心里却轻轻一叹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在林远这句话说出来以后,自己就没有退路了。
方才在数万族人面前,她当众驳斥流言,力证林远清白,拆穿乌桓烈的阴谋,就已经等于把自己和黑云军和林远牢牢绑在了一条船上。
从她开口作证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回不去从前的身份了。
六部牧民心中,已然默认她是林远一手扶持的,在六部的代言人。
若是此刻她推辞,怕是林远一走,她便要被一些人针对至死。
而且,她也知道,漠北六部经此大乱,精锐尽失,人心破碎,战力全无,早已是风中残烛。只有依附黑云军,才是部族唯一的生路。
实际上,林远说出此言,不止是逼着她站队,更多的也是为她着想,为六部牧民着想。
因此,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六部牧民,昆塔娜都没办法拒绝林远的提议。
她上前一步,身姿纤细却挺拔如松,在众人的瞩目中,她双膝重重跪地,对着林远行了一个虔诚,郑重的草原大礼。
随后,昆塔娜才说道:“多谢林先生垂怜,破格提携于我。从今以后,我必严束六部族人,恪守黑云政令,按时完税服役,安分守边,杜绝一切私斗叛乱,背恩妄动之心!”
“我会替黑云军镇守北疆草场,繁育战马,安抚牧民,稳固边疆,让漠北永世为黑云藩屏,绝不让黑云军与林先生再受部族叛乱之扰,流言之累。”
“只要我昆塔娜还在执掌漠北六部,便永远唯先生马首是瞻,终生效忠黑云,永世不敢有半分异心........”
一番誓言,坦荡赤诚,字字落地有声。
说完后,昆塔娜对着林远,沉重的一礼。
全场数万牧民见状,尽数跟着躬身俯首,动作格外的整齐划一。
林远立于当场,静静看着伏地不起的六部牧民,又看了看昆塔娜,微微颔首。
他要的,从来不是被动屈服的臣服,而是这种看清局势,主动依附,终身锁死忠诚的掌权者。
有昆塔娜这个聪明人带领,相信漠北六部,自此以后,会彻底归心了。
经此一役,黑云军可以说基本根除了北边的边患,手握祁连百里马场,三万温顺归附的草原部众,有了源源不断的良种战马,如今,总算是可以腾出手来,全力对付张石坚了。
而刚回到宁县,林远还没坐下喘口气,一名亲卫过来,说周虎请他去军机堂商议事务。
林远便立刻起身前往了总务府。
到了总务府以后,林远发现所有人都行色匆匆,敏锐的感觉到发生了大事儿。当即加快了几分步伐。
半柱香后,林远赶到了军机堂。
“哎哟,贤弟,你可算来了。快快快,来坐下。”周虎看到林远,连忙招呼林远。
在座的其他人也笑着招呼林远。
林远一边落座,一边好奇的问道:“看外面的情况,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了,但看各位现在这样子,怎么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?这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周虎笑着说道:“贤弟,你猜得没错,还真是有大事儿发生。”
林远挑眉问道:“哦?什么事儿?”
周虎说道:“张石坚开始东进了。这算大事儿了吧?”
林远说道:“这还真是大事儿,毕竟张石坚手底下的兵力,可不容小觑。但为什么,大家这么放松?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不成?”
周虎点头说道:“张石坚这一次纠集的大军号称有二十万,实际上,只有六万战斗部队,而这六万当中,更是只有两万精锐,贤弟,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来送死的?”
秦冲笑呵呵的说道:“这可不就是来送死的吗?就这么点兵力,这张石坚也敢东进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杨大郎也深以为然:“不错,就算是咱们之前,面对他这点兵力,也不怕。至于现在,那就更不怕了。都用不着咱们精锐的重甲步兵,只需要把骑兵派出去,只消几轮冲锋,便能给张石坚这点兵力杀得人仰马翻........”
不怪周虎等人轻敌,实在是张石坚这一次派出的人马,实在有点不够看。
林远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沉吟片刻后,看向周虎,问道:“确定张石坚只有这点兵力?而且精锐也不过两万?”
周虎点头说道:“很确定。贤弟,在你强调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一理论之后,咱们现在对收集情报可是极为看重的,这种重大情报,出错的可能性可以说为零。”
林远闻言,沉吟起来。
有问题。
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还没想到的问题。
因为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