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在众人沉默的时候,乌尔台的暴怒稍敛,眼底凶光乍现,连连点头说道:“好计!妙计!”
连日被黑云寨游击袭扰,困守营中,粮尽兵疲的憋屈,让他早已忍到极限。
正面破不了龙山天险,持久战耗不过对方,如今这屠民诱敌之策,堪称眼下唯一破局生路。
既能劫掠夏民充作军粮,填补大营亏空,又能精准拿捏黑云寨护民软肋,逼林远弃山出战,脱离地利,最后借平原铁骑优势正面决战,一举全歼。
一举两得,虽然歹毒至极,却精准有效。
乌尔台当即沉声下令,杀意凛然:
“传我军令!”
“前往夏国边境村落,劫掠粮草,寸草不留,见活物便杀,本将就不信,龙岭山里的那群乌龟还能继续龟缩得下去!”
“一天不把他们逼出来与我们决战,屠边便一日不停!”
令旗翻飞,军令一极快的速度,传彻各营。
原本困守壁垒,日夜惶恐,不敢出寨半步的鞑子士卒,瞬间被点燃了凶性。
连日压抑的疲惫,紧绷的心神,尽数化作对外屠戮掠夺的贪婪戾气。
数千鞑子铁骑轰然出营,马蹄滚滚碾压荒原,浩浩荡荡朝着边境散落的大夏村落全速冲去。
他们个个面露狞笑,只待屠民充粮,逼敌决战,彻底翻盘扭转颓势。
可当铺天盖地的鞑子骑兵席卷百里边境,冲入一座座村落和乡镇后,很快,他们脸上那狰狞的笑容,就全部僵住了。
因为,触目所及,竟是一片死寂荒凉。
阡陌空荡,街巷无人,家家户户院门敞开,屋舍空置,锅灶冷灭,炊烟断绝。
田间无人耕作,村口无人往来,数百里边境上的村落,乡镇,竟然完全空空荡荡,杳无一人了。
只是偶然才会遇到几处破败小院中,几个行动不便,零星落单老弱病残,除此之外,再无半分百姓人口可供劫掠,可供驱杀。
屠边?
去哪里屠边?
劫掠粮草?
哪里有食物可供劫掠的?
乌尔台,古斯泰两人连续找了数十个村子,竟然都十室九空,终于,他们不去找了,策马立于一个村落的正中央,看着眼前萧瑟空寂的景象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错愕与憋屈。
“怎么会没人?!”
乌尔台沉声怒吼。
古斯泰对身旁的斥候说道:“去,把这个村子里还没有离开的人全都抓过来,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。”
随军斥候领命,立刻飞速冲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他像是驱赶牛羊牲口一般,把三个互相搀扶,蓬头垢面的老人,给驱赶到了古斯泰的面前。
“走快点!”
鞑子斥候一鞭子抽在老人身上,老人弱不禁风的身子哪能承受这样的鞭笞,一个踉跄倒在地上。当场就没了气息。
另外两个老人也被带倒,挣扎着,半晌都爬不起来。
斥候怒斥着,举鞭还要再打,古斯泰一鞭子抽过去:“够了,把他们都打死了,本将去哪儿问话去?”
随后古斯泰阴冷着脸色,冷冷的看着两个老人,问道:“两个老不死的,你们村里的人呢?”
两个老人颤颤巍巍,十分恐惧的说道:“几天前,他们,他们就离开了。朝廷边军来人说边关有大战爆发,随时会波及到村子,他们就赶紧离开了.......”
古斯泰和乌尔台对视一眼,脸色都很难看。
古斯泰随后继续询问。
问完以后,很快,他就猜到了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。
“夏国边军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儿,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些边民当回事儿。所以,做这种事儿的,应该是黑云寨的人。”
“他们是提前预判了我们的行动,一边与我们对峙,一边暗中派遣大量人手,游走所有边境村落,劝说边民尽数迁徙........”
“如今这数百里边境,早已是空无人烟,早已没有可供胁迫,可供劫掠的夏国边民了..........”
古斯泰咬牙切齿的对乌尔台说道。
说完两人都沉默了。
古斯泰算计人心,算计软肋,算计战局,自以为拿捏了黑云寨的死穴,却唯独漏算了林远的远见布局。
在他们纠结补给线路,被动疲守,苦思破局之策的时候,林远早已未雨绸缪,提前清空百里边境,断了他们拿大夏百姓做文章的后路。
“黑云寨这些人,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劲敌。”
古斯泰咬牙说道。
乌尔台则是捏紧拳头。
他手底下这些奔波一路的将士,是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