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虎闻言心头一震,瞬间听懂了林远的深意:“贤弟的意思是……放弃咱们的根基,直接遁走?”
“是。”
林远点头,语气决然:
“鞑子势大,七万精锐稳步平推,硬碰硬只会白白损耗精锐兵力。”
“咱们伏击成功,已经证明了张石坚确实跟这些鞑子勾结了,也就是说,咱们不可能再有援军了,如此一来,再跟鞑子死拼,那便是自寻死路。”
“乱世打仗,首要存人,其次存粮,最后存地。”
“地可再夺,兵不可再耗,辎重不可再毁!”
“所以大哥,你得即刻传令,收拢兵力,舍弃战线,黑云卫全军尽数退守龙岭山!”
“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!”
周虎捏紧拳头。
也知道,林远这不是怯战退缩,而是最清醒,最理智的战略性退避。
“好,我懂了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周虎转头便去安排起来。
军令火速传至各营。
黑云卫各部有条不紊,紧锣密鼓执行退守命令。
外围戍边士卒分批撤防,辎重车队络绎不绝向后山龙岭山转运,将士们收甲整兵,不恋战,不慌乱,一切都在林远的布局之中稳步推进,准备放弃防线,撤进龙岭山中,保存有生力量。
不止黑云卫动了,荒城卫,石岭卫,全都动了。
一辆辆满载粮草辎重的马车,往龙岭山驶去。
至于龙岭山上,周虎已经安排人,开始依据天险,修筑城寨。
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,但鞑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阴岭山防线。
因为阴岭山上的黑云卫将士,本就是据险而守,能够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,因此哪怕是鞑子的精锐,想要破关,那也得花些时日和功夫。
不过就在一切都在稳步进行的时候,这天,阴岭山大营,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,一队身穿总兵府制式甲胄,手持监军令旗的人马疾驰闯入大营,气势汹汹,直冲主帐而来。
为首一人面色倨傲,蟒纹腰牌高悬胸前,进入大营后,直奔主帐,直直喝道:
“是谁传令撤军的?!前线鞑子压境,大敌当前,你们这些人不思死战报国,反倒贪生怕死,弃守防线!简直胆大妄为!”
周虎眉头猛皱:“阁下是何人?”
“老子是大帅特意派来,进驻黑云卫的督军御史,王湛!”
为首那人厉声喝道:
“大帅有令!命你黑云卫死守阴岭,全线死战!”
说着,王湛抬手指向身后:“大帅早已调遣西北边军驰援!数十万援军就在后方赶路,即刻便至!你们只需死守片刻,便可里外夹击,大破鞑子!”
周虎和一众将领面面相觑,看傻子似的看着王湛。
这傻逼疯了。
不会以为他跑过来说两句话,他们就会听命行事吧?
张石坚的命令?
可笑。
谁不知道,这番话,纯属是空话欺瞒?
张石坚可能派兵来救黑云卫吗?
他只想逼着黑云卫跟鞑子死磕,让双方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利。
周虎冷笑说道:“王督军,看在你我都是大夏边军,为国效力,你现在离开,本将便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王湛皱眉盯着周虎,厉喝道:
“临阵退避,拒不尊令,还威胁本督军,你们这是要干什么?要谋反不成?”
边关将士,最惧谋反二字,一旦被扣上,便是身死名裂,祸及家人。
但今天,听到这两个字,众人却很平静。只是神情有些复杂。
王湛发现了不对劲,脸色微变。
但没有人搭理他,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林远与周虎身上。
全场死寂之中,林远缓缓上前一步。
“王督军,张石坚还没有告诉你,他跟黑云卫,已经撕破脸了,对吧?”
王湛咽了一口唾沫,“什,什么意思?”
林远摇摇头,抬眼看向他,声音清淡,却掷地有声:“没错,我们就是反了。”
短短一句话,却简直石破天惊!
王湛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都愣了一下。
他本是随口构陷施压,想要逼黑云卫死战,万万没想到,对方竟敢直接就承认了要造反!
不等他回过神来,林远眼底杀机骤现,手腕翻涌,腰间短刀骤然出鞘!
寒光一闪,快如惊雷!
噗嗤——!
利刃穿胸,血花喷涌!
王湛还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