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苍闻言一愣,随即眼中赞赏更甚。
他见惯了攀附权贵,求功求赏的人,反倒对不争名利的林远愈发看重,朗声笑道:“先生淡泊名利,真乃国士!但有难处,尽管直言!”
林远也不拖沓,径直将总兵府张石城张万户收受凉州刺史贿赂,针对打压周虎不成,如今又以庆功为名设下鸿门宴,欲要罗织罪名加害他与周虎的始末,一五一十尽数道出。
一旁的周虎神色紧绷。
毕竟张石城是李苍麾下嫡系将领,林远直接把双方矛盾公开给李苍,也不知道李苍会不会拉偏架。
果然,李苍听完林远的话,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收敛了不少,甚至眉头都微微皱起了。
李苍故作为难的说道:“林先生,这毕竟是你们双方的私人恩怨,对本将来说,手心手背都是肉,帮谁都不合适,所以本将还是.......”
“大将军且听我一言。”
林远说道:“只要我与黑云卫众将士再努努力,不出半年便能彻底拿下祁连马场。而那马场若能成功收复,将军麾下便可坐拥万匹良驹,再配上我献上的破虏拳练兵,足以打造出一支精锐铁骑。届时平定漠北,横扫鞑子,不在话下,这惊天军功,也足以让将军再添殊勋,前程不可限量.......”
说着,林远也是看了一眼李苍的表情,见李苍明显有些心动,于是再度拱手,趁热打铁道:“大将军,我所求的,从不是金银赏赐,也不是加官进爵,只求将军能庇护我与兄长一二,让我们二人能够躲过此次鸿门宴之劫,回到黑云城后能安心练兵,为将军拿下祁连马场.......”
李苍听完林远的话,眼中有些精光闪烁。
他自然能看出来,林远二人是难得的人才,尤其是林远,有林远在,收复祁连马场,立下不世军功指日可待。
到时候,他李苍可就要名噪西北,前途灿烂了。
至于张石城,不过是他麾下一枚棋子,为了林远和周虎能带来的利益,舍弃又何妨。
当即,李苍大手一挥,愤恨道:“那张石城当真是不知死活,本将三令五申他竟还敢以权谋私,构陷边军有功将士!当真是活腻了。”
“林先生放心,本将会给你兄弟二人一个公道的。”
“明日庆功宴,本将也去。倒要看看,有本将军在,他张石城还敢动你二人不。”
一句承诺,重若千钧。
周虎悬在半空的心,彻底落回实处,浑身紧绷的筋骨瞬间放松,对着李苍深深拱手,感激涕零。
林远神色淡然,躬身行礼:“多谢将军庇护,在下必不负将军所望,定拿下祁连马场,助将军平定西北!”
次日,总兵府宴会厅内,宾客云集,总兵府诸多与张石城交好的将领到场。
而这些人都明白,今天这场宴会,明面上是为黑云卫大捷庆功,实则暗流涌动,所有人都等着看周虎与林远的下场。
张石城端坐主位,身着万户官服,脸上挂着看似亲和的笑意,全然不见往日的阴鸷。
待周虎与林远入席,他更是主动起身,端着酒杯走上前,对着二人嘘寒问暖,语气格外热络。
“周千户,还有林先生,此次黑云卫大破鞑子,奇袭马场,立下不世奇功,真是为咱们西北边军长脸!本将平日里公务繁忙,对你们多有疏忽,今日这庆功宴,可要多喝几杯!”
“林先生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谋略,真是少年英才,往后在西北地界,尽管有本将在,没人敢为难你们!”
他言辞恳切,一副惜才爱才的模样。
在场将领见状,都暗自发笑,嘲笑的看向周虎和林远。
显然是觉得两人要被张石城给玩弄。
席间推杯换盏,气氛看似融洽热烈,张石城频频向二人敬酒,客套话不断,一副尽释前嫌的模样。
只是周虎和林远始终保持警惕,留意着周遭的动静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宴会厅外突然快步走进一名亲兵,神色凝重,双手捧着一封密信,低头走到张石城身侧,低声耳语几句,将密信递了上去。
张石城眉头微蹙,故作疑惑地接过密信,缓缓展开,低头佯装仔细阅览。
不过片刻功夫,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,眼神变得阴鸷冰冷,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杀气。
全场宾客见状,纷纷停下碗筷,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知道重头戏要来了。
周虎心头猛地一紧,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远。
“好戏要来了。”
林远嗤笑的说道:“等得人都打瞌睡了。”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