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的轻响,愈发衬得周遭荒凉死寂。
裴墨缓缓抬头,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,漆黑的眼眸里盛满沉沉的悲哀。
没有怨怼,没有不甘,只剩浸透骨髓的疲惫与茫然。
他在这一刻才算彻底懂了,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。
他们只会帮助对她们有利之人,像他们兄妹三人这样无依无靠,一无所有,在旁人眼里,大抵本就是不值一提的累赘,半点不值得心软相助。
“哥哥,我们现在去哪?”田儿小声抽泣着,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裴墨身侧,唯一的依靠只有兄长。
裴墨低头,看着怀中昏沉不醒的阿禾,又看了看满脸惶恐的田儿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紧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挺直单薄的脊背,用尽力气压下眼底的湿意,哑声安抚:“不怕,哥哥带着你们走,一定能活下去。”
话音落,他小心翼翼抱起阿禾,让妹妹软软靠在自己肩头,另一只手紧紧牵住田儿,赤着的双脚踩在滚烫的黄土路上,每一步都硌得生疼。
沈莹扒着车窗,小眉头微微蹙着,小脸上满是不忍。
“二婶,”沈莹小声扯了扯卫昭的衣袖,声音带着几分迟疑。
“他们好可怜,我们真的、真的不能带上他们吗?”
白五在外赶车,听得车内沈莹的话,扬鞭的动作顿了顿,不等卫昭开口,他先接话:“莹儿,你太善良了,那小子鬼得很,偷偷扒车藏在车底,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!方才若不是县主之前发话不许伤人,我定然要好好盘问一番,断不能留隐患!”
一直没听到卫昭的声音,白五心中有了猜想,他粗声劝阻:
“主子!您可别心软!这荒路变数太多,那几个孩子来路不明,带着上路太冒险,徒增麻烦!”
卫昭没有应声。
利弊权衡前路隐患,她通通都懂。
可懂就应该看着三条鲜活的生命,葬送在这荒郊的官道上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