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夫人也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,自从蒙晗榜上有名,织布这等子粗活便轮不到她做。
重拾织布机她有些爱不释手,还想继续,经线却没了。
朱州府一直注意总督夫人这边的动作,瞧着她还有些意犹未尽,连忙招呼于思莞赶紧把经线续上。
于思莞面露难色:“大人,并非小女子不舍得经线,实在是这经线白日拿不回来啊。”
“为何白日拿不回来?”蒙晗面露疑色:“难道你这个金线怕光不成?”
于思莞撩起眼皮在朱州府身后的掌柜身上扫了一圈。
就这么一眼,便让那几名掌柜心中生了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接着便听到于思莞开口:“因为,有人不许我们的船在延陵港口靠岸。”
此话一出,就连朱州府也变了脸色。
蒙晗脸色沉了下来,转头看向人群中,沉声开口:“管粮通判可在?”
“在,禀大人小人在此。”从朱州府身后快步走出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。
“本官问你,他们的商船为何不准靠岸?可是无通关文书的私运货船。”
李通判闻言,腰背几乎要弯到地上,不断地用袖子擦拭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应,应该……是俱全的。”
“不是应该,我们的船从京城过来,手续一应俱全。”于思莞脆生打断,从白青手里接过一叠通关文书,双手举过头顶:“还请大人过目。”
蒙晗接过仔细查验,周围落针可闻,只剩簌簌的翻页声。
身后一众官员以及商会的掌柜们皆提着一口气,盼着卫昭他们那摞子文书少点什么东西。
蒙晗合上手中的文书,握在手里随意掂着。
“文书手续俱全,又非走私贩卖商船,你倒是给本官个合理的理由,到底是何种缘由让他们的船不许靠岸?”
李通判被吓得顿时双膝跪地,以头磕地:“属下糊涂,求大人高抬贵手……”
蒙晗懒得听他推诿,转头看向于思莞,冷声开口:“你说,你家的船为何靠不了岸?”
“只因我们掌柜不同意每年交两层收益供给商会,他们便恶意打压,不仅不让我们商船靠岸,还在城中散播谣言,试图逼月华锦退出延陵。”
蒙晗声音陡然抬高,字字清亮落地,直指要害:“本官竟不知如今的延陵渡口,已不是朝廷用来通商便民的关卡,反倒成了你们这帮官吏和商户串通一气,收受贿赂排挤良商中饱私囊的利器!”
朱州府等一众官商,闻言立刻被吓得面无人色,连连跪地喊冤。
“大人,并非我们有意为难,这外来的卫娘子实在跋扈,不光打伤了我们商会的人,还恶意扰乱市场,我们实在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。”
眼瞧着其他商会的掌柜的指不上,一直藏身在人后的谢老爷子主动站出来。
说着让人把一人抬到蒙晗跟前。
就见着那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好地方,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。
“大人,这位就是卫娘子所伤之人。”
站在门口的周正意瞧着地上那人的样子,不忿出声:“那日是他动手在先,我家主子只是顺势防卫,根本没动他分毫。”
“人就在此,怎能凭你一片胡言,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商铺掌柜都亲眼看着呢。”
说着谢正林给其他掌柜使了个眼色。
那些掌柜心知,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,不把这个卫昭彻底弄死,他们不会有好下场。
见状立刻应和:“对,就是那个卫娘子动的手,我们亲眼瞧见了……”
“我们当时还劝架来着呢,可那个卫娘子功夫了得,我们根本近不了身。”
“可怜鲁兄,家中还有老母妻儿,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。”
眼瞧着楼下愈演愈烈,白九站在二楼干着急:“主子,这帮人信口雌黄,就是要把您钉死在地上,咱们该怎么办?”
卫昭没想到自己有后手,这谢老狐狸竟然也有后手。
“你去那个姓鲁的伤者家附近打听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伤的,怎么伤的,最好能找出两个人证,不怕花钱动作要快。”
“是。”白九领命出去。
卫昭心中隐隐有些担心,她能想到的谢家应该也能想到,这证人怕是不好找。
蒙晗扫了眼地上的伤者,转头对着朱州府道:“本官只负责巡查漕帮水务,断案的事还需朱州府亲自过问。”
被点名的朱州府,心里暗自叫苦,早知道这事情会闹到总督大人跟前,他可不能任由商会那些人胡闹。
朱州府清了清嗓子:“来人啊,去请鲁商户的家人及邻里过来问话,再去衙门把仵作叫过来验伤。”
谢正林盛气倨傲,态度却坦然,一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