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我多说,但凡是个读过书的人都知道。
这地方被称为“死亡之海”,成名时间可以追溯到民国前,是国内四大无人区之一,面积比海南岛还大。
我以前看报纸的时候,零零碎碎还能看到早些年有些探险队往里闯,但后来相关报道是一点都看不见了。说白了,根本没人再去了。
为啥?
这片戈壁滩上,白天的温度能飙到四五十度,地表热得能烤熟鸡蛋,晚上又能降到零度以下。而且天气无常,经常上一秒还晴空万里,下一刻沙暴一来,遮天蔽日,能见度不超过一米,分分钟能把一座沙丘搬到另一片地上。
最要命的是,这里找不到水源,方圆几百公里的范围内,连一滴淡水都找不到,一旦迷路或是车子抛锚,基本就可以原地开席了。
以上说的这些都是客观的自然条件。
除此之外,民间的一些个传说就更多了,什么彭加木失踪事件啦、余纯顺遇难事件啦......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让人后背发凉。
我们当时谁都没言语。
金胖子车子没停,直到开过无人区的牌子,又缓缓滑出去二三十米后。
他才找了块还算平缓的大石头把车缓缓停稳,侧过头来看我,问了一句话:
“小神仙,进不进?”
进不进?
我也在考虑。
顿了顿,我伸手点了点怀里回风鼠的小脑袋。
那小家伙昂起头,冲正前方又“吱吱”叫了两声。
西边,还是西边。
我抬头看向眼前,黄沙遍天,根本就是通往罗布泊腹地的路。
我头皮一阵发麻。
来前本以为这趟顶多就是沿着干涸的古河床走,或者穿梭在普通的沙漠地带。
可我做梦都没想到,回风鼠会领着我们直奔罗布泊腹地,这片魔鬼之地,谁敢轻易进去啊。
我侧头瞥了眼后视镜。
只见视线尽头,尘土飞扬,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正缓缓朝这边靠近。
尽管看不清,可我知道那辆车还在。
师爷还缀在后头。
我心里稍微安定了几分,定了定神,朝金胖子问道:“胖子,你懂修车不?”
金胖子一愣,下意识回道:“一点点,小故障还行,大毛病就抓瞎了……咋了?”
我咬了咬牙:“那就进!”
我拍了拍方向盘:“只要车子不抛锚,凭这只回风鼠,咱们怎么都能出来。”
金胖子见我表情坚定,于是没再磨叽,挂上挡,缓缓开动了车子。
车轮碾过沙地,越野车的引擎低吼一声,朝着罗布泊腹地驶去。
进了罗布泊,我感觉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。
窗外的风景全是一成不变的无垠黄沙和灰褐色的戈壁滩,从早看到晚,看久了脑袋都晕乎乎的。
这里没有地标,没有参照物,连手机信号都没了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无边无际的死寂之地。
当然,最麻烦的要数晚上了。
黄沙松软,我们根本扎不了帐篷。
每次到休息的时候,金胖子都要废好大的劲,勉强找到稍微坚硬一点的地块。至于这块地,我们是舍不得扎帐篷的,先紧着车子停才是要紧事,万一车身陷进沙子里,那可就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。
所以我们四个人,只能窝在车里头睡觉。
阿欢坐后排,我坐副驾,金胖子靠在驾驶座上,周彤则蜷缩在后排座椅上。
那风刮得呼呼的,整晚都不停歇,拍着车窗噼里啪啦地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拍打。
有几次我迷迷糊糊醒过来,清楚地记得头天晚上睡觉前,眼前明明有一座沙丘,第二天一早爬起来一看,沙丘不见了,变成了平地。
我当时冷汗就下来了。
沙子去哪了?
被风刮跑了啊。
要是我们夜里睡在沙丘底下,那沙丘塌下来,岂不直接把我们活埋了?
从那之后,我更是不敢掉以轻心,每天夜里都要醒好几次,确认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变化。
当然,最重要的还是看好这只老鼠。
它要是没了,我们可就真的完犊子了。
就这样又硬生生熬了两天。
车上的水还剩几大箱,压缩饼干也还够吃一个月,但谁都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。
金胖子开车开得两眼发直,阿欢这会彻底不喊什么“新疆真美”了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,靠在窗户上发呆。
周彤倒是比我想象中坚挺,除了话少了一点,没表现出什么不适,偶尔还会逗逗那只回风鼠,给它喂点清水啥的。
第三天下午,太阳斜斜地挂在西天,温度好歹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