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回来的，别看了，走吧。”
沈念怔愣看着他，缓缓低下头，否认。
“我，我没等他，没有。”
步子刚迈出去，身后就有人叫她的名字，是霍文安。
“沈念！你们等一下，等一下！”
她立即回头，看见霍文安扶着霍文砚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。
原本已经干枯的眼泪，在看见他那一刻决堤。
他的眼睛又缠上纱布，浑身透着股颓丧之气，看着比六年前更加吓人。
她无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，又退回来。
指甲扣进肉里，强打精神，才忍住冲过去抱住他关心他。
霍文安扶着霍文砚走过来。
他原本不想来的，可霍文砚坚持，态度强硬，他根本拗不过他，只好不情不愿地带着他来了。
走近一看，有些被吓住，沈念的脸一点血色也没有，比他哥看着更加严重，唇色惨白，跟刚生完一场大病一样。
看她这样，他心里复杂，对她的怨气，多多少少消下去一些，但还是很不情愿。
“你还真要走啊，好狠心的女人！”
霍文砚用力握着他的手，霍文安不情不愿闭嘴，不敢在说什么。
他的眼睛现在看不见，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他，可却只能看着了，什么也做不了，她赶自己跟个废人一样，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。
霍文砚面容沉寂，盯着沈念所在的方向，即使她不说话，他也能精准知道她所在的位置。
她身上的味道，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我有些话想跟你说，可以借一步吗。”
沈念点点头，“嗯，可以。”
两人去到一边，顾洲看着对立而站的两个人，心情复杂，不知作何感想。
沈念静静盯着他看，他肯定没好好吃饭，短短一天时间，瘦了一大圈。
可她现在就连关心他的资格都没有了，到嘴的话变成了。
“有什么事吗。”
霍文砚深吸一口气，拳头捏的死紧，又松开。
“你真的决定好了，要跟他订婚吗？”
沈念眼泪落到地上，“嗯，决定了。”
像是早已料到一样，霍文砚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如果我把我名下所有资产都转到你名下，公司也过给你，你可以不结婚，我不求你能跟我结婚，只陪着我就好。”
他想了一晚上，比起那些身外之物，还是她更重要，他愿意抛弃掉一切，只要她不走，不嫌弃他，让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平日里冷硬的脊梁，此刻压得极低，像只被雨打湿的孤狼，没了半点锋芒。
沈念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卑微到尘埃的模样，她心口被揪紧，酸涩与心疼蔓延开来，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又红，偏还要必须说难听的话。
“我把黑卡还给你的那一刻，就代表我已经放弃你了，你的任何东西，我都不要，也不稀罕。”
听到她再一次拒绝，他脸上卑微的希冀，瞬间碎得彻底。
他低声自嘲一笑，又苦又涩，听是人心口发紧。
眼底最后一点亮光彻底熄灭，只剩下一片灰白。
“沈念，你还记得，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？”
沈念不解，“哪句？”
“我们和好后，我说过，不许你再提分手，不许离开我，如果你敢这么做，我绝对不会回头，不会原谅。”
“我在医院不敢睡觉，怕睡着了梦到你，怕你真的走了，怕你抛弃我，也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相遇，一直是我的一厢情愿。”
“我知道，不能逼你喜欢一个不喜欢的人，所以，我会彻底忘记你，这一次我，不会在原地等你，我往你卡里打了一个亿，你不许打回来，我希望你过的好，过的幸福，虽然，这份幸福不再属于我，但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，我都是开心幸福的，我备注错了自愿赠予，你如果打回来，我会向法律提出诉讼，到时候你们别想安生订婚。”
“我会忘记你，找新的人结婚生子，也舒祝你幸福，以后要按时吃饭，照顾好你自己身体，事业重要，身体也许同样重要，不过，我说这些都是无用的了，顾洲肯定会照顾好你的，沈念，祝你幸福，一路顺风，再也不见。”
他声音平静的可怕，没有再求，没有再闹，甚至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说完这些话，他转过身，没再停留，顺着来的方向回去，顺利找到霍文安。
男人背脊挺直，却透露着一股孤绝的冷意，明明看不见，每一步都走的决绝干脆。
他累了。
这一次，他要放下，把她彻底放下。
放回她，也放过自己。
沈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