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有一日,扶苏昏聩,百官乱政,亚父只需说一句话,大秦上下,皆当奉命。”
楚云深呆住了,“不是……你这职位听着就很吓人,皇上皇?”
嬴政咳了两声,笑道:“亚父不是朕生父,却胜似生父。”
楚云深头皮发麻,“你别瞎认爹,老子现代……算了,跟你说不明白。”
嬴政握着帛书,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,“朕这一生,从未信过谁,可亚父不同。”
“亚父不贪权,不恋位,朕给亚父黄金,亚父只嫌库房占地方,朕给亚父官职,亚父只问要不要上朝,朕让亚父掌兵,亚父说带兵不如晒太阳。”
“这样的人,朕才放心。”
楚云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我不是不贪,我是嫌麻烦!
可这话到了嬴政耳中,显然又成了另一层意思。
嬴政将帛书塞进楚云深手里,“亚父,替朕看着扶苏,别让他走歪。”
楚云深低头看着那卷沉甸甸的帛书。
忽然觉得这玩意儿比三百斤铁椎还沉。
嬴政望向殿门外,那里是咸阳,是他从少年时就想抓在手里的天下。
如今,天下已经安静了。
北地烽烟未绝,南疆山路尚远,海东还有浪涛拍岸。
可大秦的车轮,已经滚了起来,“传扶苏进来。”
殿外响起脚步。
扶苏推门而入,跪在榻前,“父皇。”
嬴政看着长子,“扶苏,朕死后,你即皇帝位。”
扶苏双眼发红,叩首道:“儿臣不敢。”
“你敢,也必须敢!”
嬴政的声音陡然重了几分,“你是朕的长子,是大秦的太子,朕可以死,大秦不能乱。”
“记住。法不可废,军不可懈,百姓不可逼得无路可走。六国之地刚入大秦,不能只靠剑压着,也不能只靠嘴哄着。”
扶苏额头贴地,“儿臣谨记。”
嬴政抬起手,指向楚云深。
“还有,尊亚父,如尊朕。”
扶苏抬头,看见楚云深手中的帛书。
他愣了一瞬,随后,重重叩首。
“儿臣遵旨。”
李斯、蒙恬、王贲等人也被召入殿内。
嬴政当着所有人的面,亲手盖下玉玺,玉玺落在帛书上。
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字,鲜红刺目。
嬴政看着那道诏书,忽然松了口气,“都出去吧,亚父留下。”
扶苏跪着不肯走。
嬴政皱眉,“出去。”
扶苏咬着牙,眼泪砸在地砖上,“儿臣……告退。”
众人退出大殿,殿门合拢,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楚云深坐回榻边,他想说点什么,可嬴政闭上了眼,“亚父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邯郸那年,你给朕讲狼来了。”
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
嬴政嘴角带笑,“你说,骗人要骗一波大的。”
楚云深干咳一声,“童言无忌,教育失败案例,不算数。”
嬴政没有睁眼,“朕骗了六国,骗他们合纵,骗他们割地,骗他们以为大秦会停下。最后,朕赢了。可朕这一生,唯一不曾骗过的人,只有亚父。”
楚云深鼻子一酸,他低声骂道:“你这人,临走还非得煽情。”
嬴政没有回应,他的呼吸越来越轻。
殿外忽然起风,铜铃撞在檐角,发出一阵急响。
楚云深伸出手,想去探他的鼻息。
却发现嬴政的手,还攥着他的袖口。
那只曾握过天子剑、压过六合的手,缓缓松开。
“陛下?”
楚云深叫了一声,榻上没有回应。
章台宫内,灯火无声。
过了很久,楚云深低下头,“嬴政。”
殿外,内侍尖厉的哭声刺破夜空。
“陛下——驾崩!”
一瞬间,咸阳宫内外,哭声四起。
扶苏第一个冲进殿中,跪倒在榻前,肩膀颤得厉害。
蒙恬摘下头盔,王贲单膝跪地,李斯伏在地上,久久没有起身。
一代雄主,大秦始皇帝嬴政,崩于章台宫。
次日,甘泉宫外设起高坛。
扶苏身穿玄色冕服,接过传国玉玺,百官跪伏如潮,“臣等叩见皇帝!”
扶苏没有立刻坐上帝位,他捧着那道绝命诏书,转身走下石阶,一步一步,走到楚云深面前。
楚云深还穿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