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过度劳损,吐血伤气,需静……
    王贲看着空荡荡的大堂,捡起剑,插回剑鞘。

    还行,挺快的,比军中结案快多了。

    下午,两名商贾被属吏押进大堂,一个左眼青了,另一个嘴角有血,账本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因账目不清互殴,双方各执一词。”属吏把卷宗递上去。

    王贲翻了翻,里面全是数字,密密麻麻,他把账本合上。

    “账本的事本将军管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竹简推到一边,“但互殴这条,扰乱秩序,各打五十军棍。打完了继续算账。”

    左眼青的商贾猛地抬头,“将军,这不合……”

    “拖下去。”

    砰砰砰,很整齐,声音从廊下传出去,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王贲喝了口茶,拿起第三份卷宗展开,是一桩遗产纠纷,三个儿子告老父,诉状写了五支竹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两行,把竹简扣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天后,咸阳城内某茶摊。

    “听说没,城北李家老头跟二儿子因为祖宅起了纠纷,想去内史府告状,被邻居拦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邻居说,千万别去,去了当场打五十棍,再大的委屈打完也哑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打一架。”

    “打架不也要告到官府?”

    “打架不打架,总共要挨两顿棍子。先打一架出气,再被抓去打一顿,合算。”

    旁边搭腔的人沉默了一下。“……说得也没错。”

    茶摊老板把茶壶搁重了一声,没插话。

    内史府那边,新来一批卷宗,属吏往案上一搁,三叠。

    王贲没翻,直接问:“都是纠纷?”

    “回将军,是,其中两件是邻里口角,一件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一件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两个更夫因为谁少打了一更鼓,在街上动了手,结果被路过的商贾劝架,三人扭打在一起,现下都在廊下等候。”

    王贲撑着额头,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各打三十棍,少一更鼓的加罚一月夜值。”

    属吏记下来,退出去。

    脚步走远,大堂里只剩漏刻滴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王贲把茶碗端起来,喝了口,凉的。

    他忽然很想打仗。

    打仗多省事,令旗一挥,敌人在哪边往哪边冲,地盘打下来,计功论赏,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哪里来的这些祖宅账目母牛公牛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章台宫,傍晚。

    内史府卷宗送进来,李斯从侍从手里接过来,扫了第一页,手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卷宗展开,搁在御案上,退开一步,站在一旁没说话。

    嬴政低头看。

    大堂第一案:牛争案,宰了分肉,两造各散,结案。

    大堂第二案:账目殴斗,各杖五十,账目待查,结案。

    大堂第三案:遗产纠纷,搁置,待专人处置,未结案。

    嬴政的手指攥着竹简,慢慢收紧,咔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次日卯时,天色刚白,朝会照常开。

    李斯捧着竹简站在百官之首,那卷简足有三尺,还没念到四分之一。

    声音已经不对了,字字往外挤,每一句都要用最后一口气托住。

    嬴政坐在御阶上,手指搭在案沿,没动。

    李斯还在念。

    “……内史郡,水利纠纷三十七件,现由就近驻军暂代裁决,已结十二件,余二十五件因涉及水渠归属,须详查地契,尚待……”

    字迹在眼前开始重影,李斯晃了一下脑袋。

    不是眼花,是脑子。

    连续五天没睡够,水喝得少,吃得更少,身体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再撑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把竹简攥紧,接着往下念。

    “……少府属下令史周氏,已于昨日申时收押,案卷转廷尉府……铸币监监正冯悯,现已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现已责令停职,待……”

    噗!

    血喷在竹简上,殷红,把墨字晕开了。

    李斯的手松了,三尺竹简从指间滑出去,在青砖上哗哗散开,摊了一地。

    然后是人。

    双膝一软,他直挺挺倒下去。

    大殿炸开了。

    “传太医!”

    “快,廷尉令!”

    “别动他,别动!”

    朝服撞朝服,有人去扶,有人往外跑,御阶下乱成一锅。

    嬴政站起来,居高临下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太医提着药箱从侧门冲进来,跪下,掐人中,施针,翻眼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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