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改的可能不是宝钞,而是反对者的脑袋!
咸阳令召集到大市楼中庭。

    田季站在人群里,手里捏着刚才甲士分发的诏令竹片,脸上肌肉抽搐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二楼栏杆,咸阳令面色冷峻,身后甲士刀锋出鞘。

    “诸位,”咸阳令开口,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诏令已下。自今日申时起,大市楼内,只收宝钞。尔等铺中旧有散币,可自行持往正街钱庄兑换。兑换期限三日,三日后,若铺中仍以散币交易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,只是按了按腰间刀柄。

    田季喉结滚动,挤出人群,几乎是跑着冲向正街。

    皇家钱庄设在大市楼斜对面,门脸气派,黑瓦朱柱,门槛崭新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排沉默的甲士。

    里面柜台后,是清一色表情严肃的少府属吏,每人面前摆着算盘、账簿,还有一摞摞裁切整齐、盖着红印的靛蓝色宝钞。

    冷清,门可罗雀。

    田季冲进去时,里面只有两三个看热闹的闲汉。

    柜台后的主事抬眼看了看他,指了指旁边贴着的兑换细则。

    田季凑过去,眼睛扫过那一行行字,手心的汗把竹片都浸得发滑。

    铜钱一斤兑一张宝钞?

    他脑子里飞快计算:他铺里眼下现钱和积存,折下来得有三百多斤铜!全换成这蓝布片?

    他回头,看见铺子方向,几个伙计正焦急地朝他张望。

    门外,开始有零星客人被甲士拦住,询问之下,摇头叹气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太阳西斜,光影爬上钱庄高高的门槛。还是没人来兑。

    田季站在钱庄大堂中央,像根木桩。

    那叠靛蓝色的宝钞就在他手边,散着淡淡的墨香和浆糊味。

    它摸起来粗糙,印着复杂的花纹和小字,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而他身后的伙计车上,沉甸甸的铜钱在麻袋里闷响。

    “掌柜?”伙计怯生生喊他。

    田季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身,大步走出钱庄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家,直接回了铺子,冲进库房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他带着四个伙计,推着两辆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车上堆满了用粗布包裹的、沉甸甸的东西,再次出现在钱庄门口。

    车上不是铜钱,是金饼,整整五百金。

    主事眼睛一亮,立刻起身:“掌柜的,是兑换?”

    “兑!”田季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脸色铁青,“全换成宝钞!现在!马上!”

    金饼过秤,宝钞点数。

    厚厚一摞靛蓝色布片,被田季用油布紧紧包好,揣进怀里。

    走出钱庄时,他的腿有点发软,手指死死按在胸口。

    那里,是轻飘飘的钱,也是沉甸甸的命。

    他的举动,像在滚油里滴了一滴水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原本观望的商贾们坐不住了。

    田季兑了,不兑的会怎样?

    诏令里写的可是三次记过,撤牌。

    撤牌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被踢出大市楼,失去在咸阳经营的资格,失去好不容易竞拍到手的铺面,失去……好不容易在咸阳站稳的脚跟。

    恐惧像瘟疫蔓延。

    傍晚之前,钱庄门前排起了长龙。

    推车的、挑担的、甚至直接用牛车拉着成袋铜钱的……

    蓝布宝钞像流水一样被兑出去,真金白银像潮水一般被吞进来。

    少府属吏的手酸得抬不起来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像暴雨。

    兑出宝钞三千余张,收进铜钱、金饼、帛等物,折合铜钱逾两万金。

    楚云深站在甘泉宫阁楼上,远远望着那条蜿蜒的队伍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夜色降临。

    长队渐渐散去,钱庄关门落锁。

    甲士守卫森严,里面的库房堆满了刚刚入库的、沉甸甸的真钱。

    大市楼对面的酒肆二楼,雅间窗户微开。

    韩成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杯冷掉的酒。

    他没去兑。从头到尾,他都没去。

    他的手下,那些分散在各家铺子的旧人,也没动。

    折扇在掌心合拢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看着钱庄门前,几个少府属吏正吃力地将最后一辆装满铜钱的推车拉进后门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宝钞……好一个钱庄……”韩成低声自语,声音里听不出愤怒,只有一片沉寂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对阴影里站着的黑衣人低语几句。

    黑衣人点头,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消失。

    亥时,咸阳宵禁。

    韩成宅院后门,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三辆用厚实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,悄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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