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这破烂制度,比战国那帮二世祖强到哪去了?
    日头刚爬过甘泉宫的飞檐,楚云深睡醒了。

    他趿拉着鞋走到殿外廊下,伸了个懒腰,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内侍小跑着过来,手里捧着个陶碗,里面是冰镇的蜜水。

    “西域新贡的甜瓜到了,汁水足,甜得齁嗓子,陛下赏了几个,要不要尝尝?”

    楚云深接过碗,咕咚灌了半碗,擦擦嘴:“光甜有什么用?得配点咸香的才有滋味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“去东市买三颗最圆的瓜,再顺道称二斤卤好的羊肉,要带筋的。回来让膳房切了,中午咱们吃瓜配肉。”

    “喏。”内侍应声,小跑着出去了。

    楚云深靠在廊柱上,眯着眼看日头。

    日子嘛,就得这么过,不管外面忙成啥样,自己总得歇歇。

    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内侍空着手回来了,脸色有点尴尬,拱着手禀报:“亚父,那瓜摊……没开张。”

    “没开张?”楚云深挑眉,“这才什么时辰?”

    “不是没开门,是……卖不了。”内侍斟酌着词句,“瓜贩说,您要三颗瓜,二十钱。可他摊上只有些碎铜子儿,找不开您给的金饼。他又没胆量收您金子,说……说等明日备足了零钱,再亲自给大人送来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愣了愣,从怀里摸出个鼓囊囊的锦袋,解开绳子,倒出三枚黄澄澄的金饼,还有两串用麻绳穿着的秦半两铜钱。

    金饼个头不小,每枚值千钱,铜钱一串二十枚。

    他掂量了一下,金子是硬通货,但摊贩确实找不开。

    铜钱?他数了数,两串,四十钱。

    “羊肉呢?”

    “羊肉铺子也……也没买成。”内侍头垂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掌柜说,今日只整块批发给酒楼饭肆,不零切,零售的铜钱不够找补,开了也白开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没说话了,他捏着那两串铜钱,冰凉的金属质感硌着掌心,有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把金饼收回袋子,只攥着那两串铜钱,抬脚就往宫外走。

    “大人?去哪?”内侍慌忙跟上。

    “去街上看看。”

    从甘泉宫到东市,要穿过后宫偏苑,再经过一片官署区,最后才是市井坊巷。

    往日这条街挺热闹,卖浆水的、修鞋的、代人写信的,夹杂着些卖零嘴的小贩。

    今天,人少了大半。

    卖浆水的老头还在,楚云深过去,丢了枚半两钱:“来一碗。”

    老头舀起水,又停住了,看着那枚铜钱,犹豫:“大人……这钱,您有更碎的没?这一碗三钱,小老儿找不开……”他摊开手,掌心里空空如也,只有几点磨得发亮的汗渍。

    楚云深收回钱,没吭声。

    往前走,修鞋的摊子收了工具,蹲在墙根啃干饼。

    代人写书信的老秀才铺子关了半扇门,正探头探脑往外看。

    街角原本卖炊饼的老妪,面前只剩一张空簸箕,她自己坐在小杌子上,对着空簸箕发呆。

    “阿婆,饼呢?”楚云深蹲下问。

    老妪抬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手里攥着的铜钱,摆摆手:“卖完了,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早?”楚云深看了一眼日头,刚巳时。

    “没铜钱找零,开了也白开。”老妪的声音干巴巴的,像晒过头的豆秸。

    “早上有人拿布币来买,我不收,他骂我;有人拿刀币来,我也不收,他差点掀我摊子。可收了这些,我回头买面买柴,人家也不收啊!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气,拍了拍空簸箕,“干脆不卖了!留着自家吃!”

    楚云深站起身,沿着街又走了一段。

    铺面大多开着门,里面伙计掌柜都齐整,可进进出出的客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烦躁。

    偶尔有交易成功的,钱货交割都很快,客人接过东西,攥得死紧,生怕被人看见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家两家的问题,整条街,像是被抽干了血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内侍跟在后面,小声劝,“要不……回宫用膳吧?膳房总归是有存粮的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来路。

    日光正好,市井喧哗似乎隔了一层纱,能看见人影晃动,听不清具体声响。

    他手里那两串四十枚秦半两,此刻沉甸甸的,压得手心发烫。

    身为亚父?站在街心,买不起一颗瓜,买不起一碗浆水,甚至买不起一张炊饼。

    一股无名火,混着巨大的荒谬感,从胸口直冲脑门。

    他转身,一言不发地往回走。

    步子很快,内侍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。

    进了宫门,穿过廊道,直奔甘泉宫偏殿。

    偏殿里,嬴政昨晚没回寝宫,就在这里批奏章,御案上竹简堆得像小山。

    他刚揉完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