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这不就是……公司里老员工混日子那套吗?
    楚云深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,帘外又响起声音,恭敬得几乎卑微。

    “亚父,扶苏知午间不当扰。然新坊之事急迫,恐误政期,斗胆请亚父赐教片刻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把竹枕往脸上一盖。

    你急迫,我困迫。

    帘外没走,呼吸声平稳,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楚云深认命了。

    扶苏这人有个毛病,你不见他,他能站到天黑。

    上次他在殿外站了两个时辰,最后是内侍看不下去报上来的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帘子掀开,扶苏快步入内,先行大礼。

    楚云深坐起来,头发散着,眼神涣散,活像被从坟里挖出来的。

    扶苏双手捧着一卷竹简,正是李斯拟的《咸阳新坊长竞选与自治律》的抄本。

    “亚父,扶苏有一惑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揉眼睛,“说。”

    扶苏跪坐在侧,将竹简展开,指着其中一段。

    “律有言,坊长授牌,任期内坊费减三成。又有言,献隐户者优先核准。如此,则坊长得位后,坊费减免、人脉已固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头看楚云深。

    “坊长得牌之后,若无所作为,甚至与本片豪族沆瀣一气,朝廷如何制之?”

    楚云深眨了眨眼,这小子问得还挺到点上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”楚云深打了个哈欠,“当上了就不干活?”

    扶苏正色道:“正是。坊长既得名位,又减坊费,若无长久约束,恐日久生惰,形同虚设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抓了抓头发,这不就是……公司里老员工混日子那套吗?

    “简单。”他随口道,“定指标,月考核,末位淘汰。”

    扶苏手中笔停住,“亚父,何为……指标?”

    楚云深叹气,早知道不该开口。

    但人已经醒了,嘴也张了,只好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就是每个月给坊长定几件事,必须做到。做了,继续当。做不到,扣钱。连着几个月做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他伸手比了个往下砍的动作,“撤。”

    扶苏瞳孔微缩,“撤其牌?”

    “对。牌收回来,换人干。”

    扶苏飞快铺开随身携带的空白竹简,笔蘸墨,“亚父,何为月考核?具体考什么?”

    楚云深靠着墙,脑子里翻出上辈子每月填的那张破表。

    “比如,”他掰着手指,“这个月你管的片区,打架几起?报上来。缴坊费的比例多少?报上来。有没有人投诉你不作为?有没有新发现的隐户?巡卒出动几次?夜间有没有人违禁聚会?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顺,“全记下来,月底汇总,排名。”

    扶苏笔走如飞,“排名?”

    “对,所有坊长一起排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打了个哈欠,“谁抓的违禁多,谁收的费齐,谁片区最太平,排前面。谁出事最多,缴费最差,被投诉最多,排后面。”

    扶苏写完一简,翻面继续。

    “排前面的呢?”

    “奖。”楚云深想了想,“给牌匾,让官府贴榜表彰。坊费再减一成。或者给他家门客多批几个夜行木符。反正让他觉得干得好有甜头。”

    扶苏点头,“排后面的呢?”

    “垫底的,先警告。连续两个月垫底,罚双倍坊费。连续三个月……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“撤牌,永不续任。”

    扶苏手指一紧,墨点落在竹简上。

    楚云深补了一刀:“而且,撤了之后,让排第二的那家接手。”

    扶苏抬头,“让竞争者接手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楚云深翻了个身,面朝里,声音闷闷的,“你想,如果你知道自己干不好,位子就会被隔壁那个天盯着你的对头拿走,你还敢偷懒吗?”

    扶苏手中的笔悬在半空,久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他低声道:“如此……坊长之间,永无宁日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已经闭上眼了,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日夜自查,唯恐落后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朝廷催促,自己便拼命做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扶苏缓缓放下笔,郑重叩首。

    “亚父此法,四字可概,驱人以惧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没回应,他已经快睡着了。

    梦里有一只烤全羊正在架子上滋滋冒油,金黄的皮上撒着孜然。

    扶苏在帘外再拜,轻声退出。

    他捧着记满字的竹简,步伐比来时快了三倍。

    入夜,章台宫。

    灯火未熄,嬴政批完最后一卷关中水渠的奏报,正要起身。

    殿外内侍通报:“长公子求见。”

    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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