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郭相自由了,爱去哪去哪!
上没有表情。

    郭开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拖出帐篷,推到营门口。

    靴底在夯土上趔趄了一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帐的方向。

    帐帘垂着,没有人出来。

    营门开着。

    外面是一条通往城南的土路,路两侧是收割过的麦茬地,六月的风裹着热浪和泥腥气吹过来,吹得他的绸袍下摆往后翻。

    路很空。

    没有人拦他。

    没有车,没有马,没有那一百一十二辆蒙着黑布的大车,没有三百个吃得饱的私兵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郭开站在营门口,脖子缩着,眼珠子左右转了两圈。

    然后他迈出去了。

    一步,两步,五步,十步。

    靴底踩在干硬的土路上,沙沙的响。

    风很大,把他的袍子吹得鼓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得快,越走越快,肩膀耸着。

    二十步,三十步,四十步。

    他的耳朵竖着,身后很安静,只有风声。

    五十步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。

    不是脚步声。

    是很多人同时从地面上站起来的声音。

    膝盖骨咔咔作响,关节弹开,衣料窸窸窣窣地摩擦,鞋底蹭过干土地面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郭开的脊背僵了。

    他没敢回头。

    他开始跑。

    绸袍下摆缠住了脚踝,他弯腰扯了一把,没扯动。

    脚下一绊,踉跄了两步,单膝差点跪下去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两手攥住袍摆,往两边撕。

    银灰的齐地锦发出一声脆响,从腰线以下整片扯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光着两条腿往前跑。

    腰间那块虎头玉佩甩出去,丝绦断了,玉在身后的土路上弹了两下,滚进麦茬地里。

    他没捡。

    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不是跑步声,是走路,几千双脚,踩着同一个节奏,不紧不慢地走。

    没有人喊打喊杀。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全是沉默。

    郭开跑得喘不上气,嗓子里发出嘶嘶的破风声。

    他终于回了一次头。

    土路上,从降卒营门口到他身后三十步的距离,黑压压全是人。

    最前面那个,矮,瘦,颧骨高耸,脸上一片一片冻疮的疤坑。

    他没有跑。

    他在走。

    手里攥着一片竹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