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既然要切瓜,从哪下刀?
    洛阳的盘点造册持续了三日。

    几十辆重载马车在重甲甲士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驶入咸阳少府库房。

    车辙压碎了宫门前的青石板。

    李斯指着一箱箱撬开的木箱。

    金灿灿的马蹄金、楚国金爰、魏国布币,堆积成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内史腾清点账目,手直抖。

    整整五十万金现钞。

    加上地契、商铺,大秦未来五年的军武与基建开支,全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嬴政站在金山前,脸色平静,眼神冷厉。

    “这笔钱,一分不留,全砸进郑国渠和蓝田大营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,巴蜀古道。

    烈日当头,黄土飞扬。

    一辆没有棚顶的破旧牛车咯吱作响,在崎岖的蜀道上缓慢前行。

    吕不韦戴着沉重的木枷,瘫坐在发霉的干草上。

    昔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,此刻板结成块,散发着酸臭。

    几名押送的廷尉吏骑着马,跟在牛车旁。

    带头的吏员从袖中掏出一份大秦邸报。

    这是李斯临行前特意交代的流程。

    吏员策马凑近牛车,清了清嗓子,提足中气大声诵读:“君何功于秦?君何亲于秦?”

    声音在空旷的古道上回荡。

    吕不韦闭着眼,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这十个字,这几日他已经听了不下百遍。

    每听一次,都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街头。

    吏员收起邸报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“侯爷,廷尉府还有个消息让下官带给您。您那帮六国故交,筹措的五十万金军费,朝廷全额没收了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猛地睁眼。眼球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“罪名是跨国非法集资。”吏员补充道。

    吕不韦呆住了。

    五十万金?合法罚没。

    他颤抖着举起戴着木枷的手,指着咸阳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嬴政……毒妇!还有那个楚……”

    他喉咙嘶哑,喊不出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他彻底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套精密的查账手段,连带吞没巨款的阳谋,根本不是嬴政那个武夫能想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完全超出了战国纵横家的认知范畴。

    那是个魔鬼。

    大秦有此人,六国必亡。

    吕不韦的手无力垂下,伸入怀中。

    他摸出了那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瓷瓶。

    拇指挑开木塞。

    他仰起头,将深褐色的药液全数灌入干裂的喉咙。

    药性猛烈,见血封喉。

    吕不韦死死抠住牛车的木板,指甲断裂,鲜血溢出。

    他仰着头,死死盯着巴蜀毒辣的日头,发出一声极度嘶哑的惨笑。

    “老夫这辈子……到底投资了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生息断绝。

    一代大秦相邦,头颅低垂,死在流放途中的牛车上。

    死讯传回咸阳。

    嬴政看了一眼黑冰台呈上的简报,随手扔进火盆。

    “就地掩埋。”

    四个字,彻底抹去了吕不韦存在的最后痕迹。

    大秦内部,再无掣肘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楚国郢都,魏国大梁。

    朝堂上骂声不绝。

    楚国特使李园跪在楚王阶下,挨了重重一脚。

    钱没了,吕不韦死了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
    数日后,六国密使在边境碰头。

    这口恶气必须出。大秦国力暴涨,必须遏制。

    视线切回咸阳。

    炎夏逼近,空气燥热。

    甘泉宫后花园,新挖的地下冰窖透着丝丝凉气。

    楚云深四仰八叉躺在竹编摇椅上。

    丝绸睡袍大敞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

    “热死了。”楚云深烦躁地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这破时代连个风扇都没有。

    细碎的脚步声靠近。

    赵姬端着一只白玉盘走来。

    她换下了厚重的太后宫装,穿着一身单层交领丝绸寝衣。

    衣襟微微松垮,露出修长白皙的颈段。

    极品丝绸贴着肌肤,勾勒出丰腴惹火的身段。

    白玉盘里,盛着冰镇过的西域寒瓜。

    红瓤黑籽。

    赵姬坐在摇椅边缘,丝绸布料滑过楚云深的手臂。

    她拿起一柄精巧的银制匕首,耐心剔除瓜瓤里的黑籽。

    随后,指尖捏起一块最甜的中心瓜肉,递到楚云深唇边。

    “夫君,张嘴。”

    楚云深张口咬下。

    冰凉,清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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