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、甚至还有点“我干了好事快来夸我”表情的师弟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良久，她轻叹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：“李师弟，你可知那些杂草叫什么？”
李玄摇头。
“那叫冰须草，是寒星谷独有的伴生植物。它们确实不能入药，但它们是这些灵草的护卫。”
“护卫？”
白灵冰点点头，耐心解释道：
“寒星谷常年冰风肆虐，灵草虽耐寒，却扛不住风刃，冰须草根系极深，能稳固土壤，茎叶能替灵草挡住大部分冰风。你把它除了...”
她没有继续说下去，只是走了几步，将视线投向李玄身后那片萎靡的药田。
李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“杂草”不是抢营养的，是挡风的。
他把挡风的拆了，灵草被风吹了两天，能不蔫吗？
“那...施肥呢？”李玄试探性地问，“我将原先的极元丹粉扫掉了一部分。”
白灵冰的眼皮跳了一跳
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位师弟会被发配到寒星谷了，他不是废柴，他像是祸害。
“李师弟，”她的语气依旧温和，但李玄听出了其中一丝颤抖，
“极元丹粉其实不止是增生一个作用，还有另一个作用便是蕴灵，这种宗门养殖的灵草不同于真正的福地，外加寒星谷灵气稀薄，其实灵性并不多。”
“极元丹粉可帮助灵草蕴灵，不过，上限是在二阶。”
李玄恍然点头，旋即又想起什么：“那我还烧了点热水浇了...”
白灵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：“你为什么要浇热水？”
“我怕它们冷。”
“……”
白灵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师弟，忽然有些佩服他，能把灵草折腾成这样还不自知，也是一种本事。
“李师弟，”她放下手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，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命般的无奈，“你听师姐一句劝。”
李玄虚心受教：“师姐请讲。”
“接下来的日子，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啊？”
“就站在田埂上，”白灵冰看向那片奄奄一息的药田，轻声道：
“看着它们就行。不需要除草，不需要施肥，不需要浇水，尤其不需要热水。”
“那万一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白灵冰打断他，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李师弟，你信师姐一回，这些灵草，你不管它们，它们能活，你管了，它们反而可能死。”
李玄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无从下口。
因为他那片药田的惨状，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“...行吧。”他讪讪点头。
白灵冰见状，也不再多言，只是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蔫头耷脑的灵草，轻声道：
“能救多少救多少吧，实在救不回来的...师姐帮你补上。”
李玄愣了一下，随即拱手：“多谢师姐。”
白灵冰摆摆手，转身离去，背影依旧窈窕，只是脚步比来时稍微快了些，仿佛在逃离什么灾难现场。
待她的身影消失，李玄才长叹一声，看向那片药田，喃喃道：
“得，白忙活三天。”
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陷入沉思。
“难道我真不是种地的命？”
叹了口气，李玄收起这些想法，老老实实开始检查起来。
现在这些灵草已经是基本废了，完全没有补救的机会，不过还好他那天没将整片灵田的草全拔了。
将灵草处理好后，李玄没再根据经验去折腾，别到时候刚来就被逐出灵药园了。
回到洞府，他唤出灵龙鼎，取出那些已经黯淡下来的灵草投入其中炼化。
不多时，一口淡蓝色的灵液便沉积其中。
“虽然丧失了不少灵性，但总归还能用。”
李玄望了眼，数百株的二阶灵草，居然只炼出了一口灵液，真是暴殄天物。
“接下来就是突破筑基了。”
“炼丹术也得跟上，到时候富余了给师姐补偿些。”
白灵冰说要帮李玄补足灵草，对方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数百株二阶灵草，价值恐怕在一千灵石往上了，想必也是她自掏腰包来帮忙自己的。
对于李玄来说，可能这并不是什么大数目，可毕竟是自己造成的过错。
“师姐这么照顾，还真有些不好对灵草下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