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温润清朗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,清晰地传遍了领事堂前的空地。
李玄脚步一顿,缓缓转过身。
只见那身着骚包白衣的萧三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正遥遥望向他。
一旁的柳飘飘美眸微动,似是有些意外萧三会开口,但随即恢复了那副清冷倨傲的模样。
唐丰则眼神闪烁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显然乐见其成。
围观的弟子们更是屏息凝神,目光在李玄和萧三之间来回逡巡,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“这位师兄有何指教?”李玄面色平静,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。
萧三并未立刻答话,而是闲庭信步般向前走了几步,姿态优雅,仿佛天生就该是众人的焦点。
他上下打量了李玄一番,目光尤其在李玄那身普通的外门弟子服饰上停留了片刻,这才温和开口:
“指教不敢当。只是方才听闻师弟言语,似乎对唐执事颇有微词?”
“唐执事掌管外门分配,劳苦功高,师弟身为外门弟子,即便心有不满,也该谨守礼数才是。这般当众冲撞,怕是...有失体统吧?”
他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几分劝诫的意味,可字里行间,却是在指责李玄目无尊长,不懂规矩,顺便还抬了唐丰一手。
唐丰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受用的表情,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些,看向李玄的眼神更加阴冷。
李玄心中冷笑。
这萧三,果然不是省油的灯。
假意主持公道,实则三言两语就把他放到了不守规矩、以下犯上的位置上,还顺手卖了唐丰一个人情。
可惜,他李玄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哦?”李玄眉梢微挑,故作疑惑,“这位师兄可能有所误会。”
“方才我与唐执事不过是在交流近日修炼心得,言辞或许激烈了些,但绝无冲撞之意。唐执事宽宏大量,想必也不会与我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计较,对吧,唐执事?”
他把皮球轻轻踢回给唐丰,脸上还带着一丝无辜。
唐丰脸色一僵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他身为执事,若是再过多纠缠,反倒会落得个心胸狭窄的名头。
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...自然不会。”
萧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没想到李玄反应如此迅捷,不仅避开了他的指责,还反将了唐丰一军。
他笑容不变,话锋却是一转:
“师弟反应机敏,口才了得。不过,外门弟子,终究还是要以修为和实绩为重。”
“听说师弟入门三年,不知如今修为几何?我似乎听说师弟自入门以来,一心追求儿女情长,这修炼却是有些懈怠了。”
萧三语气温和,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。
外门谁不知道李玄以前是出了名的废柴加舔狗?
而且舔的正主此刻还在萧三旁边站着呢。
萧三这是要当众揭他的短,让他下不来台,彻底坐实他“无能狂怒”的形象。
柳飘飘轻轻蹙眉,似乎觉得萧三此举有些过了,但终究没有出声。
唐丰则是心中暗喜,等着看李玄如何出丑。
围观众弟子也纷纷竖起耳朵,他们大多知道李玄的底细,此刻都带着几分好奇与看好戏的心态。
李玄迎着所有人的目光,忽然笑了笑。
他心绪平淡如水,萧三这番揭短的话于他而言毫无杀伤力。
“师弟还真是荣幸,没想到这些琐事,居然能入师兄的法耳。”
李玄语气随意,“当然,师弟对师兄也敬仰已久,师兄天赋异禀,实乃宗门天骄。”
闻言,萧三微微颔首,笑容更盛几分,看来,这小子也不傻。
就在众人都以为李玄这是怂了的时候,他却话锋一转,道:
“传闻师兄三月前便开始着手突破筑基,想必现在,已经是筑基修士了吧?”
李玄眯着眼,饶有趣味地注视着萧三,嘴角微微上扬。
正沉浸在胜利喜悦的萧三身子一僵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师兄怎么不说话了?难道是突破了筑基不屑与我等这外门弟子多言?看来是师弟唐突了。”
李玄嘴上说着抱歉,但任谁都能听出,李玄语气中无疑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。
但他们也不敢随意开口,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萧三到底突没突破。
此刻李玄这看似恭维的话精准无误地直插萧三心窝子,甚至在上面还疯狂撒盐。
先前他自信满满地要突破筑基,可就在成就筑基的关键时刻,不知为何,总感觉念头蒙蔽,像是什么东西离他而去。
毫厘之差,也让他与筑基失之交臂,仅仅成就了半步筑基,成了他心底的一根刺。